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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允彧盯著眼前的人瞧了好一會兒,這才吊兒郎當地道:“小恣,原來這就是你娘啊,我還當有三頭六臂呢,也不過如此。”
燕恣不高興地踹了他一腳:“怎么說話呢?一點禮貌都沒有。”
燕允彧輕佻地一笑:“那我該叫什么?是叫夫人……還是和你一樣叫上一聲娘?”
晏若昀的臉色微變,一旁的洪婕妤聞聲立刻過來打圓場:“允彧,還不趕緊謝過蘭……貴人,多謝她養育了小恣這么多年……”
燕允彧哼了一聲,不屑地道:“有本事就遠走高飛,何苦這樣欲擒故縱,惹人笑話。”
燕恣驚呆了,自從和燕允彧相熟以來,她還沒見過這樣放肆無禮的二皇兄,他這是瘋了不成!
“允彧!”洪婕妤大叫了一聲,幾乎是聲色俱厲,“你再這樣無禮,就……就給我……”
她素來溫柔,這“滾出去”三個字梗在喉中一時吐不出來,只是眼淚在眼眶里打轉,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
燕允彧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垂首道:“母嬪你別生氣,我不說話了就是。”
晏若昀霍然而起,那椅子都被她帶得歪了,幾步便走進了自己的臥房,“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燕恣追了幾步,惱怒地朝著燕允彧道:“二哥,我好不容易來見一趟娘,你這是要干什么?娘要是能走,她還不走嗎?父皇要是知道你這樣和娘說話,你等著這輩子都別翻身了!”
燕允彧呆了半晌,垂頭喪氣地道歉道:“是我錯了,妹妹你替我向你……娘道個歉。”
晏若昀生氣了,無人敢去勸,就連燕恣也只好在門外干著急。過了小半個時辰,晏若昀才從臥房里出來,神色已經如常,只是眼中略略有些泛紅,對燕允彧的俯首認錯她也只是微微頷首。
燕恣立刻轉移了話題,聊起在洛安山莊一行的趣事,晏若昀聽得很入神,偶爾插上幾句,給她的山莊大計提了幾條意見。
燕允彧真的不說話了,疏離而漠然,只是坐在旁邊,偶爾目光陰郁地在晏若昀和燕恣身上徘徊。
幾個人一起用了午膳,洪婕妤一直朝著門口張望,等了好半天也沒瞧見燕伯弘,不免有些驚訝,只好按照燕伯弘的要求,把他這些年在宮中的言行舉止一一說了出來,末了小聲地為他求情:“蘭貴人,陛下一直心里惦記你,后宮還是這么幾個老人,連個新面孔都瞧不見,我這里壓根兒沒踏入過半步,聽說俞淑妃也是夜夜獨守空房,這些年,連個子嗣都求不到,都這么多年了……你是何苦呢?當年的事情,陛下有錯,你……也有錯,不如和陛下和解,以后也可以和……小恣一起快快活活地過日子……”
洪婕妤的聲音越來越輕,漸漸說不下去了。
晏若昀沉默了良久,輕嘆一聲道:“阿云,對不起。”
燕允彧一下子站了起來,沖著洪婕妤道:“母嬪,咱們走吧,你多說多錯。我們這么多年都過來了,現在再多加一個小恣,你也不用再倚仗誰,總不能過得比以前的差。”
這一次見面簡直就是不歡而散,燕恣原本想著讓一家人親近親近,沒想到弄巧成拙,真是鬧心得很。
她也惱了燕允彧,好幾次碰到都不理不睬的,燕允彧賠了好幾次小心,有次被燕成璋瞧見了,燕成璋倒是正中下懷,幫著燕恣訓斥了燕允彧幾句,兩個人便順水推舟和好了。
經過這一出,燕恣才發現,自己的那個雙生哥哥和她的性子真是很像,率性而為,很少考慮前因后果,現在就是傻子都知道,晏宅里的這位在燕伯弘心中有什么地位,而他卻這么不管不顧地得罪上了。
這些年要不是真的太辛苦,燕允彧也不會這樣壓抑自己的本性,成了這樣一個紈绔皇子。
一想到這里,燕恣對他的不滿就煙消云散了,琢磨著該如何在燕伯弘面前幫他說說好話。
還沒等她琢磨出什么好法子來,洛安山莊來人送信了,說是洪伯失蹤了。
☆、第五十章
晏恣頓時急上火了,對于這個一直守候在山莊等著晏若昀歸來的洪伯,她心里有無上的敬佩。
報官也報了,山莊里的人也四處搜尋了,只是洪伯卻消失得干干凈凈,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霍言祁聞訊親自帶了自己的親衛前往山莊搜尋,也一樣沒有結果,末了只好安慰燕恣:“說不定是洪伯覺得在山莊里沒什么意思,自己離開了。”
燕恣總覺得不太可能,洪伯為了洛安山莊付出了這么多,怎么可能扔下他的山莊走了?可要是不是他自己的走的,又有誰能把他無聲無息地劫走?又有誰能逃脫霍言祁那隊鐵血親衛的追查?
幸好,派去嶺南的手下終于帶來了一個好消息,那個陳家老二的船隊找到了,那東西的確叫洋芋,是船隊的主人出海后從一個小島中發現的,當地的確有人食用,當時看著新鮮,主人就給船里的伙計一人送了一袋,陳家老二就是其中之一。
“陳老二回來后就急著回家了,我們后來才發現,這東西好是好,不過遇熱則會發青發芽,一旦發青發芽厲害了就只能種,不能吃,不然吃了是會死人的,沒想到陳老二居然還折騰出這樣的事情來。”
那船主在一張按了手印的書信上這樣說道,末了還替陳老二求了情,說這些他的確不知情,為人也向來忠厚,還望能酌情寬恕。
書信給燕恣過目了之后,直接送到了縣衙,沒過幾日,此案判決由謀殺改為誤殺,陳娘子湊了點銀子,賠給了死去的那人,陳家老二改判徒刑八年,總算留下了一條性命。
山莊的那個手下甚是機靈,除了了解清楚了來龍去脈之外,還順手從船主那里帶來幾麻袋的洋芋。
燕恣心癢難耐,反正莊里有地,讓曲寧去試著種種,如果真能像陳家老二所說,輕輕松松就能種出一大片的洋芋來,放在地窖里和稻米夾雜著用,豈不是能讓很多流民都有了解決溫飽的口糧?
沒過幾日,天氣越來越熱,熱得燕恣整個人都蔫了起來,就連每日去和燕伯弘請安也越拖越晚,這日看著空中高掛的艷陽,一直拖到將近黃昏,她才磨蹭著去了內宮。
燕伯弘不在宣華殿,也不在寢宮,榮公公居然也不在。
燕恣很是納悶,又去了洪婕妤那里,宮女告訴,洪婕妤被燕伯弘遣人接走了。
太陽真是從西邊出來的了,燕恣站在雍春宮偏殿門口,不知道今天燕伯弘這是刮的哪陣風。
自從那日大吵一架之后,俞淑妃便對燕恣避而不見,但凡她去請安,都讓宮女擋了說是身子欠安,這次也不例外。燕恣也不以為意,一路慢吞吞地出了雍春宮,迎面差點撞上了燕成璋。
燕成璋看起來行色匆匆,臉色也很不好,一見燕恣,他停下腳步,擠出一絲笑容:“皇妹也在這里,這幾日天氣熱,小心中暑。”
“多謝大皇兄掛牽,”燕恣仔細打量著燕成璋,”你也別太勞累了,我看你氣色不是太好,是不是父皇讓你做的事情太多了?有些事情嘛,偷個懶交給手下去做就好了,事事親力親為,這也太累了。”
燕成璋的笑容有些勉強:“父皇愿意把事情交付于我,那是對我的信任,我怎可推三阻四的,皇妹說笑了。”
燕恣怔了一下,這才想起來,燕成璋不會以為她是在酸溜溜地嫉妒他得了燕成璋的重用吧?真是多說多錯,難得她閑的無聊想和他多聊幾句。
她拍了拍腦袋天真地笑了:“大皇兄,你別理我,就是這種憊懶模樣,和你沒法比。”
燕成璋笑著道:“女孩子嘛,原本就要被嬌寵著的,煩心事有皇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