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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內侍的一聲唱喏,燕成璋從內殿走了出來,坐在了龍椅下側方。
當即便有禮部侍郎出列,讀了一篇早已寫就的勸說書,從江山社稷到黎民百姓,言辭懇切,再次懇請燕成璋繼位。
緊接著,十多名朝臣長跪不起,贊同禮部侍郎的奏折。
沒過多久,大殿上便跪下了二三十個人,看上去黑壓壓的一片。剩下的一些都看向那三位德高望重的監國大臣,顯然,就等著他們最后的意見了。
俞舟的資歷最高,輩分上更是燕伯弘和燕成璋的長輩,迎向燕成璋的目光厲聲道:“信王殿下,到了今日難道你還要推脫嗎?大梁無主,只怕要被軼勒和各地藩王乘虛而入,請信王殿下即刻登位,重整旗鼓,抵御外敵!”
傅澤行和寧則棟互望一眼,心中都暗自著急,如果燕伯弘身死,燕允彧入朝時日尚短,且昔日紈绔成風,燕成璋即位的確眾望所歸。他們也不知道燕恣葫蘆里買的什么藥,如果她要反對,今日為什么沒有出現在這大殿上?
“臣以為,信王殿下登位乃是大事,不宜如此倉促,前線戰報瞬息萬變,我等需靜下心來,以西北之戰為重,旁的暫不分心為宜?!备禎尚型褶D地道。
“那照傅大人的意思,是任憑這大梁無主,然后讓那些藩王起了異心,反倒有利于大梁,有利于戰局不成?”俞舟的語氣咄咄逼人。
寧則棟面色凝重:“俞大人,我也以為軍報有些蹊蹺,陛下失聯多日,霍將軍難道就沒有援馳?怎么就一下子傳來了陛下陣亡的戰報?”
秦振弗急了:“寧大人,你這是何意?難道我能用陛下的生死來開玩笑不成!”
“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陛下的生死,需慎之又慎,信王殿下你以為呢?”寧則棟看向燕成璋。
燕成璋盯著寧則棟,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嘶?。骸皩幋笕恕叶嘞M悄菓饒箦e了……只是……我已經反復讓秦大人核查過了,確認無疑,縱然我有千般不愿……父皇他的確……離我們去了……”
寧則棟心中一慟,掩面哽咽了起來。
“信王殿下,多說無益,大梁危急,陛下出征前便令你代理朝政,陛下身亡,你即位重望所歸!”戍衛軍副統領陳瓚出列,“時不我待,不必再拖拖拉拉的,誰人不服,站出來便是!”
底下一片靜默。
一旁的衛予墨心中一沉,看起來,今日若是有人反對,燕成璋是打算學燕伯弘的黃袍加身,直接肅清異己了!
他咬了咬牙,正要上前,卻被傅澤行擋住了身形,沖著他暗中搖了搖頭。
陳瓚帶頭跪倒在地,身后一溜兒跪倒了一排人:“吾皇萬歲……”
話音未落,一個清脆而略帶促狹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陳將軍,你這樣氣勢駭人這是要將大皇兄往什么路上推啊,我怎么記得奉命守衛京師不是你???”
陳瓚和朝臣一窒,齊齊朝著身后看了過去,上面燕成璋的臉漸漸青了起來,冷冷地道:“皇妹你來這里做什么?你一個黃毛丫頭,對政事指手劃腳,簡直貽笑大方。”
燕恣舉步往大殿里走去,神情坦然,面帶微笑,在一眾朝臣間面不改色:“大皇兄,請恕我逾矩,你說的核查,不會就是再炮制了一份軍報吧?我這里倒是截獲了一封密信,要不要拿出來讓眾位大臣一起合計合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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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黑沉沉的,偶有幾只孤雁哀鳴著飛過。
正陽門外,數隊整齊的北衙禁軍刀槍凜冽,齊刷刷地圍著宮墻。
守著正陽門的侍衛有些納悶,其中一個憋了一個時辰終于憋不住了,小聲問身旁的同伴:“今兒個這是怎么了?來這么幾千號人?!?
那同伴神情緊張,目不斜視:“今日戍衛軍副統領陳將軍也進去了,戍衛軍幾千號人也守在門外呢。”
“這是要封宮起禁的架勢嗎?難道說……”侍衛打了個寒顫,說不下去了。
同伴的臉色也有些發白,看著那群面無表情的軍隊士兵,再看看自己這幾個人,咬著牙道:“靜觀其變?!?
話音剛落,便見不遠處一陣塵土揚起,馬蹄聲仿如雷鳴般席卷而來。
北衙禁軍中立刻有人迎了上去,高聲叫道:“來者何人?請速速下馬,不然刀剪無眼,格殺勿論!”
一聲馬鳴,為首的一匹黑馬揚起馬蹄,傲然而立,騎在馬上的一名黑衣人冷肅蕭殺,朗聲叫道:“霍言祁在此,爾等快快閃開!”
迎上去的是北衙禁軍的一名校尉,聞言打了個寒顫,硬著頭皮道:“霍將軍,今日奉呂將軍之命,皇宮宮禁,任何人不得出入,還請霍將軍改日再來!”
霍言祁冷笑一聲,抬手將一塊腰牌在他面前一亮:“陛下欽賜,隨時進出,今日就算信王殿下下令,也無法阻攔?!?
那校尉的臉色有點發白,卻攔在面前不肯放行,旋即,他的身后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北衙禁軍副統領呂盛領著一隊人飛速而至,在馬背上沖著他一抱拳:“霍將軍見諒,今日確實不能放行,不如霍將軍移步到兵部喝杯茶,我去請信王殿下出來?!?
霍言祁銳利的目光盯著他,仿佛一道利刃,他森然地扯了扯嘴角:“陛下不在了不過這么幾個月,你們這就準備抗旨了不成?”
呂盛心中一寒:“末將奉命行事,還請霍將軍不要咄咄逼人。”
他一揮手,手下的北衙禁軍和戍衛軍緩緩地靠了過來,在皇宮前形成了道道黑壓壓的屏障。
霍言祁高舉腰牌,環顧四周,高聲傲然道:“戍衛軍聽令!我奉陛下之令掌京畿安危,你等擅自離防,已違軍令,立刻回原位待防,既往不咎,否則一律以叛兵論處!”
他的聲音威嚴,神色冷厲,戍衛軍在他數月的整治下,原本便令行禁止,此時不由得面面相覷,神色猶豫了起來。
霍言祁腳下一夾,那黑馬猶如離弦之箭,朝著前方疾馳而來,他一彎腰,手從后背探出一根金箭,彎弓搭箭,一氣呵成,只聽得“嗖”的一聲,那金箭猶如閃電,直奔呂盛而去。
倉猝之下,呂盛只來得及往旁邊一避,金箭“噗”的一聲扎入他的肩膀,他痛得一歪,跌下馬去。“射箭!阻截!“他的腳掛在馬上嘶聲叫道。
“我有軍機秘情稟告監國大臣,膽敢延誤軍機者死!”霍言祁手中銀槍一舞,整個人直奔禁軍而來。
“延誤軍機者死!”他的身后呼喝聲猶如雷鳴,跟著他如潮水一般涌來。
眨眼之間,北衙禁軍便被他沖開了一道防線,混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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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妹你逾矩了?!毖喑设暗哪樢怀?,“軍國大事,由不得你過問,廷衛何在?請公主回府?!?
侍衛應聲而上,便要去抓燕恣的肩膀。
“大膽!”燕恣揚起手來便朝那個侍衛一掌擼去,“啪”的一聲脆響,“我乃父皇親封安陽公主,誰敢放肆!”
那侍衛捂著臉愣在原地,向燕成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