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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關于褚清的身份有兩種猜測,但證實的方法卻不止一種,楚渟岳不會完全寄希望于尋找行蹤不定的神醫。
二哥,朕有一事需你去辦。楚渟岳道,神情是三年來前所未有的輕松模樣。
三年來,他與禇家眾人一直以為阿清已然逝世,不想南梁戰敗,送來的人卻能給他帶來如此大的驚喜。
臣明白。
禇元宴怎會不知他所想,褚清是南梁戰敗送來和親,此事與南梁脫不了干系。
小弟尚在人世,或許是皇宮中的褚清,也或許還被南梁囚禁,究竟如何,需得有人去查探。
別人或許會走漏風聲,惹心懷不軌之人警惕,只有他親自走一遭,最為保險。如若當真有個萬一,他也能及時救人。
只是
皇上,侍君那你打算如何?禇元宴詢問,他前去南梁,皇宮中那位不確定身份的人,也需得有人試探監視。
楚渟岳道:朕會親自盯著他。
禇元宴頷首,在楚渟岳對面坐下,商量前去南梁的細節。
低低的交談聲間或響起,青懷殿的燭火,燃到了后半夜。
天上繁星光輝正盛,卻比不得月亮的光彩。天邊魚肚白卷起,清晨的霞光灑落大地,照入軒榥。
褚清夜里沒睡好,抓起被子蒙住頭,繼續睡。
容音鈴音早就起了,等著伺候他起床洗漱,估摸著早膳時間,將賴床不起的褚清叫醒。
主子醒醒用早膳了,國師可囑咐了,讓您一日三餐按時吃!
容音聲音清脆,甚是好聽,但在睡意滿滿的褚清耳邊,就如同夏天的知了般聒噪。
好
褚清無意識地應了聲,捂著耳朵繼續睡。
容音鈴音早就掌握了叫他起床的秘訣,將他從床上挖了起來,穿衣洗漱。
褚清就是再困,經由容音鈴音這般折騰,也清醒了過來。
容音去取今日要穿的衣裳,鈴音去倒水了,褚清得了會閑,在銅鏡前坐下。
褚清驀地一怔,目光緊盯著銅鏡左側,那里放了一朵黃色的連翹。
連翹鮮嫩欲滴,還沾著晨露,散著淡淡清香。顯然是剛取下放在此處不久。
梁昱在進宮前吩咐過,讓他按兵不動,莫要惹人懷疑,一切以他給的信號為準。
而這信號,便是連翹,意寓讓他開始行動。
褚清捻起花瓣,將其握在手中,臉色難看。
容音取了衣裳回來,見他面色不對,疑惑問,主子,您身子不舒服嗎?
沒有,我身體已經好了。褚清狀若無意的尋問,今早上都有誰進過我房間?
就只有奴婢和鈴音姐,沒其他人進來。
就只有她們兩個?褚清站起身,讓容音給他換衣裳。
容音鈴音都是南梁國師李云一的人,褚清信任李云一,自然也不會懷疑容音鈴音。更何況她兩人已經照顧了他三年,容音鈴音為人如何,處事如何,他皆一清二楚,容音鈴音不會是放連翹的人。
褚清暗道,梁昱手伸的真是夠長,連楚皇宮都有他的人。他身死后,還有人為他執行計劃。
主子,用膳了。
鈴音帶著身后幾個宮娥,端了早膳進來,一一擺開,喚褚清用早膳。
褚清趁著去凈手,將手中連翹扔了,未將這信號當一回事。當細作這隨時可能會沒命的事,他可不愿做,誰愿做誰做去。
早膳品類繁多,褚清挑著愛吃的各用了幾口,就已經是八分飽,只是楚皇宮的灌湯包實在美味,褚清忍不住多吃了兩個,撐得慌。
容音,同我出去轉一轉。
褚清放下筷子站起身,叫了容音一起,出去走一走消消食。
容音還記得他先前被凍病的事,盡管褚清已經解釋是裝病,她也還是取了斗篷給他披上,確保他不會凍著,才與他出了門。
今日天氣晴朗,萬里無云,天空如水洗般湛藍。陽光照耀,暖意融融,院子里的花兒也開了大半,間或有蝴蝶盤旋其上。
褚清緩緩走著,倒也算舒服愜意。
我就說了,侍君的恩寵長不了,你還不信。你何時見皇上近女色近男色了?
這不是皇上將他留下了嘛,我還以為多少是有些喜歡的,誰知
皇上喜歡他?笑話,你覺得皇上是會喜歡人的人嗎?
不像是,不對,昨日侍君封清和君,皇上傍晚過來,還與他一同用膳時,你可不是這么說的。
拐角處,兩個小宮娥低聲咬耳朵,褚清站定,隱約分辨出她們容貌,恰好是之前劉許帶來伺候他沐浴,被他拒絕的云雨云雪。
云雨爭辯,你見皇上與誰一起用過膳了?我不過說錯了一句,你別揪著不放。
云雪氣到,連聲音都提高了,我哪揪著不放了,是你不承認!
云雨告饒,好姐姐你小聲些,是我錯了行了吧?不過,我也沒說錯,侍君注定是要失寵的,只是竟不知會這么快。昨日晚上皇上震怒離開,許是再也不會來這青衍宮咯。
皇上不再來,這里與冷宮有何區別?你就不想再謀出路?
區別可大了,至少沒有瘋子。別的宮都沒主子,再謀出路又能到哪去,還不如伺候侍君呢。
褚清饒有興味聽八卦,冷宮里有個瘋子?是誰?
容音聽不得別人如此議論褚清,氣的臉都紅了,擼起袖子往前走,教教她們為奴為婢的規矩。
她是主子身邊的大宮女,這點權利還是有的。
褚清忙拉住她,食指豎在唇前,示意她安靜。
那兩個宮女還在低聲議論,但議論的話題已經轉向別人。
褚清對此沒意思,直接拉著容音離開,踩著鵝暖石鋪的幽徑往前走。
容音十指交握,扭成了麻花,越想越氣,主子,方才您為何攔著奴婢?私下議論主子可是大忌,她們還說得如此不堪,盼著您不好呢。
傻丫頭,她們要說便說,你主子我啊,失寵了更好,最好是人人都知道我失寵了。褚清笑瞇瞇道。
楚渟岳的恩寵,他可要不起,不但讓他頭頂懸了刀,還讓他脖子上也橫了劍。不管是刀是劍,他都要給移開了。
他只求,楚渟岳不要到他青衍宮中,給他點時間。
為什么,主子。
褚清道:你以后就知道了,不急。
容音茫然,主子,您就告訴奴婢吧,您話說一半,就讓奴婢猜,奴婢想不明白!
我失寵了不是更好嗎?皇上不來青衍宮,你與鈴音也不必膽戰心驚,我也不用應付他,你還覺得我失寵是壞事?
褚清只說了一半,未提及連翹與細作之事。
容音若有所思的點頭,始終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是不是有點太牽強了。
那她們也不能這樣說主子。容音憤憤不平,若再有下次,主子攔著也不管用了。
好好好,再有下次,我給你撐腰,讓你處置她們。褚清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