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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渟岳皺著眉頭，扶著額頭，坐起了身體，來人

他剛出聲，卻發(fā)覺周遭環(huán)境不對，這里不是勤政殿，而是青衍宮。

他睡了阿清的床？

楚渟岳心里是竊喜，可他還沒開心一會，就看見坐在書案前的褚清。

褚清形容狼狽，身上整潔的衣裳過來一夜已經(jīng)變得皺巴，楚渟岳敏感察覺褚清狀態(tài)不對勁，趕忙下床行至?xí)盖?，站在褚清面前打量他?

高大的身影遮擋了光線，褚清抬眸，淡淡看著他。

楚渟岳能清楚看到褚清眼中的紅血絲，看清他眼底的青黑以及渾身的憔悴。

阿清，你一夜未眠？

褚清干燥的唇張了張，還是未曾說話，目光望向了別處。

你怎么了？

褚清狀態(tài)不對，楚渟岳擔(dān)心不已，伸手觸碰褚清額頭，不想?yún)s被褚清避開。

楚渟岳手懸在半空，指節(jié)蜷縮，收回了手。

剛聽到傳喚的周粥剛推開門，就又得了楚渟岳吩咐，去宣太醫(yī)。

周粥收回踏進內(nèi)殿的前腳，退了出去。

楚渟岳看著褚清，分明昨日褚清待他態(tài)度較好，甚至還有些許依賴，今日卻忽然來了個大轉(zhuǎn)彎，打的人措手不及。

阿清，可是我昨日醉酒惹你生氣了？楚渟岳問，看著褚清臉色，我先賠個不適，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褚清眸子微微轉(zhuǎn)動，目光又回到楚渟岳臉上，那你告訴我你說我是禇元清，是不是真的？

第48章

褚清的質(zhì)問來的太過突然,宛如驚雷在楚渟岳耳中炸響，微微瞪大了眼眸。

阿清何時知道的？

這一想法在腦海內(nèi)一閃而過,他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定是他昨日醉酒說了些什么。

那他到底說了多少？

宿醉后，楚渟岳腦子悶悶發(fā)疼，醉酒后的事情他完全想不起來，他不確定自己到底對褚清透露了多少。

楚渟岳眸光微閃，與褚清四目相對,互相不放過對方任何一個微妙的神色變化。

無聲對視許久后，楚渟岳干澀的嘴唇微動，吐出兩個字來。

真的。

楚渟岳聲音不大，對褚清來說卻不亞于石破天驚。

他渴求答案,可得到清醒之下的楚渟岳親口承認后,他卻不知該如何反應(yīng)。

褚清眼睫顫動,垂下了眼簾,避開楚渟岳的目光，放在身側(cè)落在椅子扶手上的掌心收緊。

褚將軍一家進京，是因此？

是。

褚夫人待我好,也是因此

褚清話語聲越說越低，他本以為如楊蘊秀所說,他倆是投緣,他還以為是真的。

褚清的狀態(tài)十分不對勁，楚渟岳注視著他，前段時日徐院正所提及的刺激褚清記憶后會有的后果一一在眼前浮現(xiàn)，楚渟岳心底咯噔一下，擔(dān)憂不已，焦急喚道：阿清

我無事。褚清緩緩道,我累了，想休息。

楚渟岳當(dāng)即吩咐人準備熱水，伸手扶向褚清。

褚清側(cè)身，避開楚渟岳的手，不勞煩了，你出去我想自己呆會。

褚清補充道，方才說完就見楚渟岳面色一變。褚清看到了，卻無暇在意這么多，胡思亂想一晚上的腦袋中有一根繃緊的弦，楚渟岳承認之事，就似波動琴弦的指尖，琴弦被撥動，褚清腦袋嗡嗡作響。

他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腦袋似漿糊一般。

褚清的拒絕與抵觸顯而易見，楚渟岳不甚明白，卻尊重他的想法，猶豫了一下，叮囑褚清好生歇息，便退了出去。

容音在殿外做事，見楚渟岳出來，趕緊行禮，奴婢拜見皇上。

她低著頭，但方才一眼，她已看清皇上的情況。皇上素來整潔的衣裳滿是褶子，臉上泛著蒼白，臉色不甚好看。皺著的眉頭，緊抿的唇，無一不在昭示他的情緒。

去照顧好阿清。

楚渟岳說罷，緩緩步出殿外。

容音應(yīng)下，疑惑的抬頭看著他背影，不明白為何他周身氣息大變。她搖搖頭，她關(guān)注皇上作何，她只要照顧好主子就是。

進入內(nèi)殿，容音見到褚清，被嚇了一跳。只見褚清面色蒼白，眼睛里是紅血絲，蓬頭垢面一般，頹廢無力，比之皇上看起來更為狼狽。

容音趕忙走近，焦急道，主子，您這是！

侍君，熱水送來了。一個小宮娥低頭稟報，打斷了容音的話。

容音回頭看了一眼，讓她退下，欲扶褚清起來，伺候他沐浴。

褚清擺手拒絕，自己站了起來，緩緩朝湯池走去。容音無法，退而求其次的將呆會換洗的衣裳準備好，守在外面。

皇上和主子是怎么了，就在昨日還相處的甚好，今天怎的就鬧別扭了嗎？

容音想不明白，同樣想不明白的還有褚元宴、禇元河等人。

雖然不愿承認楚渟岳與小弟的關(guān)系，但禇元河還是敏銳的察覺到兩人關(guān)系好似出了問題。

他怕自己多慮，告訴了褚元宴，不料一拍而合，兩人交換想法，一同找上了楚渟岳。

褚元宴開門見山，皇上，你與小弟是紅了臉嗎？

楚渟岳正在處理邊關(guān)禇元海傳來的戰(zhàn)報，捷報頻傳，邊關(guān)大體戰(zhàn)事楚渟岳了然于心。他看著戰(zhàn)報，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聞言，楚渟岳抬頭，沉默了好一會，而后道：他知道了。

禇元河：？

褚元宴心底一咯噔，為何知道的？

楚渟岳：我醉酒說錯了話。

褚元宴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他們打的都是溫水煮青蛙的主意，猛然讓褚清知曉，楚渟岳是忘了徐院正的話嗎？！

禇元河不知他們之間的啞迷，但見褚元宴的反應(yīng)，大概也猜明白了。

小弟情況如何？禇元河最關(guān)心的還是褚清。

尚可，只是一時不能接受。楚渟岳道，褚清雖拒絕抵觸一時不愿見他，但精神狀態(tài)還算正常。

他詢問過徐院正，得知褚清現(xiàn)在的樣子，是知曉身份，了解過往后，身體反應(yīng)最小，最好的結(jié)果。只消此后加以引導(dǎo)，讓褚清自主接收與以往相關(guān)之事，潛藏在深處不愿透出的記憶便會慢慢復(fù)蘇。

將徐院正的話說與褚元宴禇元河聽，疼愛小弟的哥哥們皆同時松了口氣。

可后續(xù)如何引導(dǎo)，卻是個問題。

若是褚清不愿接受，該如何是好

無數(shù)個問題一一擺在路前，想往前走就必須將眼前所面臨的一切障礙都予以清除。

我會想辦法。楚渟岳對褚家兄弟二人許下承諾，讓他們不必太過憂心，若是可以，還請安撫下楊蘊秀。

褚元宴應(yīng)下，禇元河不甚服氣，但別無他法，只好與褚元宴一同應(yīng)下。

兩兄弟離開，楚渟岳捏了捏眉心，他需得好生想想。

那廂，褚清沐浴完畢，當(dāng)真上床睡覺。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然他胡思亂想了一晚上，神經(jīng)已經(jīng)緊繃到了極致，沾上床便睡了過去。

待他醒來時，已是日暮時分。

褚清視線穿過軒榥，望著赤色晚霞，一時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主子您醒了？容音道，您一日未吃東西，奴婢去為您準備。

收拾完畢，褚清用了點吃食，安撫饑腸轆轆的肚子。他沒有胃口，只用了一碗清粥。

容音候在一旁，見他如此面露擔(dān)憂，主子，您這是怎么了，您說與奴婢聽吧，奴婢為您分憂，可千萬別憋在心里，當(dāng)心憋壞了身體。

褚清眸子微動，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