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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知霧恭恭敬敬地接過圣旨,還待再跪,謝不倦卻一把將她拉起來,溫和笑道,“阿霧,不必如此莊重,這圣旨是給府上其他人聽的?!?
他牽了許知霧的手,一步步往明月閣走。
許知霧走出幾步后想起魏云嫻,連忙回頭沖她擺了擺手,眨眼笑著轉回去。
“哥哥,我與阿嫻正商量著事呢,她就要回去準備親事了,在京城待不了幾日,我們想著再去哪個地方好好玩一玩,不叫她留遺憾!”
說著,眉眼又稍稍低落,“待她成了親,再想如現在這般到京城來,怕是難了?!?
哪怕林瑯縱著魏云嫻,也有林家人與世道管束著她,不允她離開夫家。
謝不倦點點頭,“如今的西山漫山遍野的紅楓,是個賞景的好去處,也可在山上打獵和野炊。又或者去晏湖上泛舟,如今正值秋季魚膘正肥,煮一鍋魚湯也是好的?!?
許知霧一聽,便悄悄咽了咽。
不愧是哥哥,立馬就能給她出主意。
見她小動作,謝不倦笑意更濃,將她手里緊攥的圣旨取出來擱在一邊,而后攬過她道,“如何,要不要去?”
“要!需要準備什么?”許知霧當即就要起身去喚綠織。
謝不倦卻笑她,“阿霧傻了?和哥哥一道出去還用你準備什么?”
也是哦。
許知霧頓時眉眼彎彎地站起來,“那我去和魏云嫻他們說一聲!”
謝不倦聽見“他們”二字,略略挑了眉,“魏公子此時恐怕不愿見到我們。”
許知霧一愣,而后慢慢坐下,“這樣嗎?哥哥,可是我總覺得他并不是……”
她有些說不下去,當著哥哥的面說別的哪個男子喜歡她實在是一件別扭的事。
謝不倦看著她沒說話,眼里有清淺的笑意,像是在鼓勵她說下去。
許知霧再度抬眼,“他應當并不是喜歡我才對,我試探過他的。”
“阿霧如何試探的?”
“我說……”許知霧輕咳兩聲,雙頰飛霞,“我曾對他說,我喜歡哥哥這樣的男子。他并不難過,還笑我就喜歡好皮囊和溫柔性子?!?
眼前的哥哥愉悅地笑了,拉著她手說,“他以為我們只是兄妹,自然不多想,更不會介懷。阿霧若是不信哥哥的,現在去找他?!?
許知霧猶豫地瞧他一眼,“我總得去和阿嫻說一說去西山的事情吧?至于他,我到時候看看什么狀況?!?
謝不倦也不攔她,目送她出了門。
許知霧走上長廊,去了隔壁院子。此時的魏云嫻正擺了把躺椅,躺在院中看斜陽,一副自在模樣,見許知霧來便笑著伸手拉住她,“阿霧,我都舍不得走了,這里過得真自在,也沒有爹娘來管我?!?
分明前幾日還說想爹娘了,可臨了要回去,竟有抗拒起來。
這躺椅還算寬敞,許知霧和她擠了擠,也躺上去,側身抱住魏云嫻。
好一會兒,說,“阿嫻,如今我們倆都有親事在身了,我總覺得跟在夢里似的,沒什么真實的感覺。那你呢?你就要回去籌備婚事,現在什么滋味?”
“能有什么滋味?就是時間快到了,不得不回去的滋味。”魏云嫻看著最后一絲霞光,終于嘆道,“阿霧,這人是我挑的,婚事也是我親口答應的。而成親是每一個女子的歸宿,別人都這么過來的,為何我有些害怕呢?有一種前路未明,生怕一腳踏空的感覺?!?
許知霧也想不明白,更不知如何勸慰她。
她張了張嘴,說了幾句不知該不該說的話,“其實成親并非每一個女子的歸宿。我的先生便是如此,她一生不曾成親,也沒有后人。若是尋常人如此,旁人是要指指點點的,但她極有學問,世人尊敬她,駢州書院的院長親自請了她,來全是男子的書院教書,也不見哪一個人輕視她?!?
“她可真厲害?!?
“是啊……可是我為她披上孝衣的時候,總是聽到有人為她嘆息,說可憐先生沒有后人,身后只有學生為她送終。”
兩人沉默少許,許知霧忽然揚起笑意,“阿嫻,跟你說個開心地的事。哥哥說了我們可以去京郊的西山游玩,那里如今紅楓滿山,秋魚正肥,是現在最好的去處呢!”
魏云嫻也開心起來,“太好了!到時候你和你哥哥,我和我哥哥都一道去!”
她又說,“上一次我們幾個一起出去玩還是在幾年前呢,那一回有我們四個,林瑯也去了,哦還有林瑜,他捉了兔子給你哥哥,結果你哥哥烤好了轉頭就給了你,林瑜氣壞了,我們都笑了好久。”
而那個時候,她還不曾和林瑯訂親,林瑜也沒有抱得美人歸,阿霧和她的哥哥更是純純粹粹的兄妹。一晃四年過,變得太多了。
“這個,阿嫻,你哥哥那邊……”許知霧猶豫。
魏云嫻立馬會意,卻說,“阿霧,我覺得你該親口告訴他。”
也不知指的是去游玩一事,還是別的什么。
許知霧點點頭,慢吞吞走到魏云蕭的住處,她敲了門。
“進來?!?
不看他的臉,只聽這聲音,許知霧才恍然發覺,魏云蕭已經是個即將及冠的男子了。
她推開門,見魏云蕭正坐在桌邊,手里拿著塊帕子,正仔細擦拭著他的佩劍。
聽見腳步聲有異,他抬起頭來,見是許知霧,結結實實地愣了一下。
原以為是魏云嫻的,而許知霧從不進他的屋子,以往也總是在院子里碰見了,才說上幾句。
“知霧?”魏云蕭將劍擱在桌上,起身過來,“你怎么來了?”
“我、我來問問你,要不要一起去京郊西山玩?我和哥哥,還有阿嫻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