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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小多戴著耳機,聽著歌,拉著地鐵上的拉環,到站時朝窗外看,看見一個高高帥帥的男人,穿著西裝,夾著公文包在等地鐵。
項誠!遲小多嚇了一跳,地鐵開門,那人上來,發現不是項誠,只是身材差不多而已,近距離一看,長得也不帥。
夜里,遲小多回了家,把紅包扔到罐子里,四壁冷冷清清,空空蕩蕩,刷拉一聲拉開陽臺門,春天的氣味裹著千萬花草香,把生命的味道一瞬間灌了進來。于是遲小多這只翻車魚也被春天的感覺徹底擊倒,哀怨地倒在沙發上,冒著泡泡。
項誠可以上門服務嗎?遲小多有點緊張,那天晚上,感覺自己就像中了愛情的毒,像他們這樣的男公關,一般是找老板包養的吧?遲小多雖然平時不會參與這些,但多多少少也從網上的各種八卦里了解了點。
遲小多有點想再約項誠見一面,他發現自己確實沉湎在昨夜的溫存里了,但是每天來按摩一次,這也太夸張了吧,起碼要等個一周左右……如果是在家里,推油推到一半,如果自己主動的話,他會和我上床嗎?
不不不,我到底在想什么??可是遲小多也不想再做什么了,只是想有個像項誠這樣的男朋友,每天晚上抱著,看看電視而已。
越是想他,就越是覺得自己太悲慘了。
遲小多哀嘆著滾到床上,微博也不想刷,找王仁聊天也懶得聊,就這么睡了。
被人生第一次不成功地叫鴨,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的遲小多,每天都無法擺脫這種悸動,且隨著天氣越來越暖,悸動越來越強烈。直到最后,上班的時候還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并且感覺王仁真的把他給害死了。
距離他去嫖……啊不,享受項誠的推油服務,已經快一周了,但是項誠的形象,還在他的心中揮之不去。遲小多現在無比地后悔,早知道就拍張照回來珍藏,紀念他人生的第一次推油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那夜沒有好好地看看項誠,以至于后續腦補也無法腦補他太多。這天王仁難得地主動約了遲小多出來吃飯,遲小多正好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他了。
“啊?”王仁略略張著嘴:“是誰?項誠?是誰?”
“是誰?”遲小多同樣不明狀況,說:“我問你呢!你問我干嘛?”
“你問我,我問誰去?”王仁哭笑不得說:“我給大衛打個電話問問?”
王仁直到現在才知道,給遲小多推油的居然不是大衛,電話接通了,于是王仁在遲小多的監督下開始問話。
“哎,大衛。”王仁說:“我打聽一個人啊,那天晚上給我小弟推油的,叫項誠是不?”
王仁一個電話打了很久,跟查戶口似的,什么都問遍了。牛排上來了,王仁說:“我給你找了個相親對象。”
遲小多磨磨蹭蹭地切牛排,王仁又說:“你幫我把排水設計圖做一下,下周順便來我公司一趟,幫看看圖,蓋個印。”
“哦——”遲小多明顯不在狀態,又問:“你真的沒和項誠那個……過過夜么?”
“沒有,沒有!”王仁簡直要被遲小多玩死。
“真的沒有嘛?”遲小多傾身問道。
“你都問第七次了。”王仁說:“我沒有讓他推油過,只是因為經常去他們家按腳。不過我知道這個人,談得來,他很少接客的,現在基本不接客了,不是看你帥,怎么會幫你推油?怎么?你喜歡上他了?”
“沒有沒有。”遲小多忙搖頭。
王仁說:“你喜歡他,點他給你服務不就行了,不用去春森男士會所,約個溫泉酒店,他們這行要性服務還不簡單?給錢就行了。”
“好貴的。”遲小多說:“算了算了。”
王仁說:“快餐六百,包夜一千,你下工地收個紅包也八百了好吧。”
遲小多:“沒有這么多!我一個紅包也才兩百啊!”
王仁問:“他技術怎么樣?”
“還行吧。”遲小多說:“他們這些,能賺很多錢嗎?一晚上才一千,是不是有點少啊。”
王仁說:“有些鴨子們還挑客呢,不過賺錢也不在這里,他們當少爺的,能給客人拉拉關系,賺點做生意的中介費,還有些喜歡他的客人,會給他買車,送錢。”
遲小多哦了聲,王仁說:“你想泡他?你長得也不錯,泡他的話,應該可以打折吧,生意場上,你懂的,都不付出真心,真想洗手不干,找個像你這樣的男朋友,也挺好不是?”
“并沒有!”遲小多說:“我對他沒別的意思……”
“他多大了?”
王仁回憶大衛給出的消息:“三十一?二十八?忘了。”
“他是本地人嗎?”
“不是,外地過來的。”
“他做這行幾年啦。”
“沒有意思,你還問這么多做什么?”王仁盯著遲小多看。
遲小多只好不問了,然而他的問題太多了,嘴巴上沒問,臉上卻問個不停,都被王仁一眼看出來了。
“你留他電話了?”王仁說:“想找他談戀愛,哥們去幫你問問?”
“不不不。”遲小多馬上說:“而且他是做那個的,怎么可能談戀愛?”
“可以從良的嘛。”王仁滿不在乎地說:“而且他們這些少爺也不接客,頂多給客人開瓶酒,陪你已經是破例,大衛說以他的條件,是從來不接全套的,應該對你也有點好感,不然你試試,叫他上門服務一次?”
“媽呀!”遲小多說:“你能別再提這事嗎?我只是對他好奇……嗯是的,好奇而已!”
“好的。”王仁說:“好奇,我懂了。”
遲小多已經要糾結成狗了,吃過飯后,王仁還要帶他去酒吧玩,卻被遲小多拒絕了,自己騎著自行車走了。
“神經病。”王仁朝遲小多說。
遲小多頭也不回,路燈下滿城繽紛繚亂,繁華燈火,聲色犬馬,什么時候才能碰到自己喜歡的人呢?人生最郁悶的事,就是沒有在對的時間里遇見對的人——遲小多開始腦補一個悠遠美好的故事:如果項誠不是鴨子……不,推油師,如果他們在蕓蕓眾生中碰到,并且相愛的話,那該有多美好呀。
算了,這種愛情,簡直是太完美了,可遇不可求。還是把它深深地藏在心里吧,遲小多這人還是很現實的,有時候寧愿把愛情放在心底,默默地喜歡就好了。
遲小多在哈根達斯隔壁停下自行車,買了個可愛多吃,看見led屏上播放著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