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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那張紅綠藍的臉再往下看,諾丁山身上穿的那些玩意讓程迭戈的第一印象是那真像是一只開屏的孔雀,而且!!
而且胸部的肉還露得不少。
手一伸,程迭戈的第一個想法是,怎么也得把她拽離這里,然后,被他扣住手腕的人紋絲不動。
2010年八月底最后一個周末,在拉德布羅克叢林路的第一個紅色電話亭邊,諾丁山等了程迭戈整整四個小時三十分鐘,從早上的八點到下午的十二點三十分,在她等他的四個半小時里她都做了些什么呢?
七點她就來到了拉德布羅克叢林路,黑著眼圈來的,八點如她所猜想的那樣程迭戈沒有出現,她固執的站在那里。
十萬人組成的八九隊,不計其數涌動的人潮把整個拉德布羅克叢林路變成了盛大的狂歡派對。
愛 情也是這場派對的主旋律:那對上了年紀的夫妻跟隨著動感十足的旋律舞蹈,默契十足,最靠近她的那對情侶情不自禁的擁吻了起來,穿著傳統加勒比海服飾的夫妻 在深情擁抱,站在規定區域的女孩拼命朝著游行隊伍中的一名青年大送飛吻,微胖的少年和身材嬌小的少女在喝可樂,兩根吸管放在同一杯可樂里,少年和少女眼睛 對著眼睛。
數百萬人參與進來的這場街頭狂歡對于站在那里等待了程迭戈一個小時的諾丁山來說更像一場世界末日,在宛如世界末日的場景中諾丁山呆呆看著共喝一杯可樂的少年少女,恍然想起——
他是她的初戀,程迭戈是諾丁山的初戀。
九 點整,游行開始,諾丁山慌慌張張撥開人群,找到那位距離電話亭最近的彩繪師,她讓彩繪師在她臉上涂上紅藍綠油彩,那是來參加狂歡節最受情侶歡迎的三種顏 色,繪完臉之后諾丁山又從小販手中買了配合臉上油彩的加勒比海服飾,她選的是情侶款,她選了最貴的一百二十英鎊那種,那一刻,諾丁山其實也不明白自己為什 么要花那筆錢,她把自己的臉弄成那樣又是為了些什么?
是想讓這場終將注定暗淡收場的初戀來一點亮麗的色彩嗎?
也許是吧,也是為了能在多年后說起這一段時能有些可取之處,她可以淡淡說出“我和他曾經一起參加過notting hill carnival,那天我們臉上涂著紅藍綠的油彩,穿著情侶裝?!?
十點,諾丁山穿上了象征著加勒比女孩的服裝站在電話亭前,程迭戈還是沒有出現。
十一點,被她拿在手上裝有象征著加勒比海區男孩服裝的袋子變得沉甸甸的,十二點諾丁山覺得肚子餓極了,她買了熱狗和可樂。
吃完熱狗和可樂之后程迭戈還是沒有出現,同一批花車隊伍第二次從她的面前的拉德布羅克叢林路經過。
十二點三十分,諾丁山終于看到了程迭戈,穿著淡藍色襯衫的程迭戈混在一大堆奇裝異服人士中看著如此的格格不入。
諾丁山站在那里,在她看得見程迭戈時程迭戈并沒有看到她,一動也沒有動的站在那里等待讓她好像變得麻木,她也好奇程迭戈在找不到她之后臉上會出現什么樣的表情。
她和他僅僅隔著數十步的距離,這數十步距離里還隔著若干個人,透過人縫諾丁山看到程迭戈臉上的表情分別在不耐、厭惡中轉換著,就是沒有擔心。
然后,諾丁山看到程迭戈在看表,那一個瞬間,讓諾丁山覺得神奇的是她的心一片清明,清明到她可以如此輕易讀懂那個男人那一刻的心情。
你 瞧,他不耐煩了:按照他的思維邏輯他會整理出一點時間來等所謂的女友,嗯,那就從這一刻開始吧,對于那個把身上衣服油彩粘到他襯衫的人他努力做到了不動聲 色的避開,即使厭惡也不能表露在表情上,對于那個問他身上有沒有打火機的男人他給出了善意的提醒,這里人多最好不要抽煙以免引發危險,對于幾位沖著他漂亮 臉蛋和搭訕的女人他更是干脆利索回答“我的女朋友馬上就來?!?
你瞧,他越來越不耐煩了,他又一次在看表了,看完表之后他把手放進褲袋里以防被別人碰到。
靜靜的站在那里,諾丁山越來越好奇程迭戈會等她多少時間。
很快答案出來了,十分鐘,十分鐘!
他就只愿意給她十分鐘,那刻,諾丁山又好奇了,如果換成是小狐貍的話那么他會給她多少時間?
這個時候諾丁山覺得自己這個問題來得很傻,她和他在今天要分手了。
看完表之后程迭戈表情是如釋重負,抬腳想走,諾丁山開口叫“程迭戈?!?
他回過頭來。
終于,他看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巡視之后,眼神里的不滿極為明顯,他伸手來拉她的手。
諾丁山沒有動。
呵!周遭喧鬧的環境使得程迭戈也懶于裝成禮質彬彬的模樣,他甚至沒有因為他遲到那么長的時間道歉,他只是語氣帶著命令讓她和他回家,讓她馬上換掉身上的衣服以及洗掉臉上那些油彩。
“我不!”諾丁山加重語氣說著。
程迭戈又在皺眉了。
“程迭戈,我們也像他們一樣。”諾丁山眼睛盯著程迭戈的臉,手往著左側指,她的左側集聚著很多臉上畫著紅藍綠油彩的年輕情侶。
程迭戈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之后迅速收回,呈現在他臉上的表情很明顯,不可能!
沒有讓程迭戈有拒絕的機會諾丁山說:“程迭戈,我在這里等了你四個半鐘頭,去年的這天,我穿著十磅重的小丑裝,每一個和想我合照的人需要付一英鎊,或者一歐元一美元,那一天,有超過兩千人和我合影?!?
扣住她手腕的手放松了。
諾丁山繼續說:“程迭戈,我在notting hill區長大,這是我們的節日。”
話說完之后諾丁山看著程迭戈,她看著他的表情柔和了些許。
諾 丁山帶著程迭戈來到彩繪師面前,程迭戈不情不愿坐在了小板凳上,彩繪師開始調油彩,這位彩繪師是一位話嘮,他一邊調油彩一邊和他們介紹他連續參加 notting hill carnival的次數,以及在歷屆notting hill carnival的精彩瞬間。
彩繪師應該是那種有牙病的人,他說話時有口臭,口臭再加上長期抽煙的緣故他每次說話時都帶有較重的口味。
好不容易調好了油彩,彩繪筆膠著油彩一點點往著程迭戈的臉靠近,他一邊在說著他有一次有幸為前倫敦市長彩繪。
即將觸碰到程迭戈臉上的彩繪筆被奪走,彩繪筆重新放回原來的地方,程迭戈站了起來從皮夾里抽出若干張鈔票,鈔票輕飄飄的落在那位彩繪師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表情愕然的彩繪師聲音也是輕飄飄的:“這位先生,你不知道超市藥店都有買那種可以掩蓋口臭的糖嗎?雖然價格比普通的糖果還要貴上一些但也沒有多貴,你下次去超市購物的話可以考慮我的建議,這樣一來我可以保證你的攤位會熱鬧一點?!?
這番話程迭戈說得真誠感十足以至于把老實的彩繪師弄糊涂了。
程迭戈說完話之后拉起諾丁山的手,諾丁山任憑著程迭戈拉著她的手,然后在那個較為不擁擠的拐角處她甩開了他的手。
她用的力道又兇又狠。
諾丁山(31)
諾丁山任憑著程迭戈拉著她的手,在那個較為不擁擠的拐角處她甩開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