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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迭戈真的打了電話了,而且電話在極快的時間里接通了,諾丁山清清楚楚的聽到,程迭戈和那個人在用法語對話。
諾丁山懂得一些話語,程迭戈的那幾個法語發音不難懂“弗蘭克”“可以了”“好”
顫抖著,身體往前,去抱住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么緊緊的去擁抱他,嘴里喃喃著:不要,程迭戈不要……
被環抱住的身體筆直,僵硬,沒有任何軟化的跡象,于是,緊緊勾住他脖子的手一寸一寸的往上,穿進他的發腳里,溫柔的撫弄著。
他還一動也不動著。
她側過臉,找尋,唇小心翼翼的貼在了他微微凸起的太陽穴上。
終于,她等來了他和那個人說“請暫時等一下。”
他握著電話的手從她腰側穿過,最初是小心翼翼的,小心翼翼的去環住她的腰,她沒有任何的掙扎,只是她的身體好像有點顫抖,他更緊的去抱住,知道她的身體停止了顫抖。
當身體停止顫抖時諾丁山的心安靜了下來,她比誰都明白,程迭戈的那通電話會成為一個多米諾,而她將又要變得一無所有。
注入克萊兒的人造細胞已經在發揮它們的功能,它們會分泌出了酶,那是一種對新陳代謝起到積極作用的好東西。
可那東西貴得要死。
即使知道她銀行里的那些存款數目已經不少了,可在那些在那些人看來也只是夠塞牙縫,隨著克萊兒逐漸樂觀的身體情況,諾丁山開始野心勃勃的想給克萊兒過二十歲生日,二十五歲生日,甚至于三十歲生日。
☆、第52章(曼徹斯特)
顫抖著,身體往前,去抱住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么緊緊的去擁抱他,隨著她的那個擁抱她聽到了來自于她他和那個人說“請暫時等一下。”
熟悉的氣息縈繞于耳畔,當那具身體重回他懷抱里時最先泛上程迭戈的心上是“她終于回來了。”
伴隨著這個念頭所衍生出來的喜悅如涓涓流水:從此以后她會在他很近的距離,他伸手就夠得著,從此時此刻起以后所有他喚出的那聲“諾諾”將正大光明。
她離開他之后他有了那樣一個壞習慣,偶爾無人的時刻他會下意識喚“諾諾”,而等他回頭時卻是一無所有,之后會陷入短暫的沉思,沉思之后會發現心里有一塊所在空空的,漫無邊際。
現在,這是失而復得所嗎?
手里還握著電話,迫不及待的去驗證屬于他的專屬權,把她緊緊的抱在懷里。
是的,是失而復得!
失而復得的喜悅就像是滾雪球一樣的變成了狂喜,那狂喜比他任何想象中的還要可怕且威力無窮。
榮慕明曾經告誡他:迭戈,一個人最艱難的抉擇是守住第一步,不要退那一步,因為如果第一步失守了那么第二步會變得輕而易舉,而第三步第四步則會變成一種習慣。
程迭戈總在想到底是什么時候對于她他退出那第一步呢?接到她的電話之后特意換上了淡藍色襯衫?因為忍受不了別的男人吃她豆腐倒車回去?因為氣惱數次對她惡言相向?還是在她氣沖沖的拿走他的煙內心泛起的酸楚?
時至今日,到了此時此刻連程迭戈也不知道了,不過也不重要了,他只知道所有所有都變成了習慣,就是那種習慣讓他做出這些讓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現在,她一定生氣了吧?不過,他得和她解釋一下。
“諾諾。”
那聲諾諾近在咫尺,輕飄飄鉆進她的耳膜里,諾丁山閉上了眼睛“嗯。”
“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的遲鈍,我也不會為一些不確定的事情去干傻事。”他的唇觸了觸她的鬢角:“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對阿駿只有心懷感激。”
這個男人居然在做了這樣的事情之后對她說出這樣的話,于是她和他說:“程迭戈我和阿駿在一起差不多兩年了,兩年是一段不少的時間。”
“你就是和榮駿在一起二十年你也只會對他心存感激。”他固執的說著。
也許吧,也許真的像程迭戈說的那樣她和榮駿在一起即使是二十年她對于他也只有感激、愧疚。
諾丁山沒有再說話。
“正因為這樣我才會做出剛剛的那些事情,我總在在想著,那個叫做諾丁山的女人會不會被那些人欺負,我總是在想榮駿有沒有疏忽你,我得把她弄到我身邊來,這些念頭整天折磨著我,諾諾,不要太生氣,這樣不是很好嗎。”
程迭戈的話意思是說: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有好女人的名聲,而他可以當那個壞人的角色,程迭戈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善解人意了?
“諾 諾,一輩子太過于漫長了。”他說著,說到這里時頓了頓,之后聲音變得惆悵:“我認識一個人,這個人把想念變成了一種疼痛,類似于樹的年輪,就像是周期一樣 當想念每次來到鼎盛時他就在自己的身上劃下一道口子,血淋淋的傷口把想念帶走,等到傷口結疤時他又開始想念,等到想念越聚越多時他又在身上劃出一道傷痕, 每當我看到他那些傷痕時,我就覺得我們每一個人的一生都要經歷過漫長的時間。”
沒有意識的諾丁山的思想仿佛沉浸在程迭戈口中那個關于“把想念的變成了疼痛”的故事里,沒有來由她也覺得時間太過于漫長。
漫長到她只想去擁抱,然后天荒地老。
緊緊的抱住他,他沒有再開口說話,他們就這樣呆著。
一聲不大不小的男聲透過電波驚醒了兩個人,短暫的呆滯過后,諾丁山低低叫了一聲“程迭戈。”
手機重新放回原來的地方,兩個人也重新回到了之前的模樣,肩膀挨著肩膀坐在沙發上,氣氛尷尬、微妙。
諾丁山垂著眼睛看著自己規規矩矩擱放在膝蓋上無意識絞著的手。
一聲淺淺的嘆息聲中程迭戈手蓋在了她的手:“諾諾,明天我們就離開這里……之后,把一切交給我,那些東西……我會想辦法要回來的,而阿……榮駿那邊我會和他解釋。”
諾丁山想假如真的變成程迭戈說的那樣的話,那么從此以后,出現在程迭戈口中的“阿駿”會一直變成“榮駿”吧?
心里苦笑,諾丁山怎么也想不到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在她身上。
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諾丁山和程迭戈說“我累了,我想休息。”
程迭戈站了起來,他看著她,居高臨下的手伸向了她。
看了一眼停頓在半空中的手,遲疑了一下諾丁山把手給他,她看到了他嘴角揚起的愉悅笑容。
那笑容看得她發呆,看得她心里難過,就好像她有回到了notting hill四月里的第一個晴天,下午兩點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