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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蘭王子巴罕格與昔日隨秦王一同在邊關作戰、如今在禁軍中任武衛中郎將的劉希武二人進入終賽。
劉希武亦曾多次與烏蘭王子交手,勝有之, 敗亦有之。前兩日的比賽中, 他們兩人的表現都非常出色。因此今日這場最終角逐,勝負還是留了些懸念的。不少外族人與大魏的大臣們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賽場上,盼望著自己這邊勝出。
其實對大魏來說, 就算是輸了也沒什么, 為外族人授賜金馬鞍, 正好是彰顯大魏開放包容的時候。若是贏了則更好, 可以弘揚國威。
蒙川公主古麗爾坐在離鄭嘉禾不遠的位置,她看了一會兒場上的比賽, 又回過頭來看鄭嘉禾,笑了笑:“太后似乎對輸贏并不在意。”
鄭嘉禾輕飄飄道:“一場比賽而已, 說明不了什么。”
古麗爾轉轉眼珠,看到坐在另一邊的秦王,道:“我聽說巴罕格不過是大魏秦王殿下的手下敗將, 若是秦王也參與此次比試,這輸贏可就沒有懸念了。”
鄭嘉禾臂肘支在椅子把手上,一手輕輕托腮,轉目望向楊昪,正看到他抬起頭,眼風朝她掃了過來。
鄭嘉禾彎了彎唇角,目光回到賽場上:“秦王最近這段時間很忙,實在是沒功夫參與這次比試。”
楊昪端起酒杯,里面是燙得熱騰騰的燒酒,他輕抿一口,沒有出聲。
古麗爾樂了起來,她哈哈笑了兩聲,側過頭對身旁的侍女說:“看到沒有?大魏的秦王,根本不屑與那巴罕格比賽!”
聲音不大,但棚子里坐著的人都聽見了,一時南蠻這邊的使臣都笑了起來,非常開心,北戎那邊的使臣卻很生氣,面上露出怒意,有人馬上握住拳頭,就要發作。
蒙川與烏蘭私下里不和也沒什么,怎么打架都沒關系,但當著大魏朝廷的面,鄭嘉禾不得不眉頭輕皺,道:“公主此言差矣,巴罕格是烏蘭王子,北戎勇士,我們大魏的男兒,都很愿意與這樣的勇士切磋。”
正巧這時場上發出一陣歡呼聲,原來是第一場比試結束了,烏蘭王子贏了,圍在場地邊上的北戎人都大叫著鼓掌。
棚子里坐著的北戎使者情緒才被安撫下來,他們松開拳頭,面上的怒容被大笑取代,看著對面的南蠻人,尤其是那個蒙川公主,臉上露出了得意和輕蔑的笑容。
古麗爾咬了咬唇,一拳頭砸在身下坐的軟墊上,非常不忿。
休息了一刻鐘的功夫,比賽的第二場開始了。這次古麗爾沒再與人閑話,她微微側頭,對侍女說了什么,然后就見那侍女離席了。鄭嘉禾注意到,側目對薛榮使了個眼色,薛榮會意,便悄悄退下去,讓人盯著那個侍女。
再去看古麗爾,就見她一雙眼緊緊地盯著場上的情況,任誰看了都知道,她這是生怕那烏蘭王子贏了。
好在這次勝出的是劉希武。
接下來,比較關鍵的就是第三場。
這時,薛榮回到棚子里,湊到鄭嘉禾耳邊,悄聲說:“蒙川公主讓人悄悄在巴罕格的水壺里下了藥。”
鄭嘉禾掃一眼端坐著看比賽的古麗爾,神色莫名:“巴罕格喝了嗎?”
“喝了,”薛榮道,“而且喝干凈了。”
“……”鄭嘉禾往身后靠了靠,“先靜觀其變。”
薛榮應諾。
第三場比賽進行到中間的時候,巴罕格突然臉色一變,一個不留神就被劉希武用未開刃但涂滿顏色的刀在肩膀上砍了一下,頓時留下了一道清楚的痕跡。
比賽規定不能用利器,每人選一件襯手的未開刃的武器,涂上顏料,在對方身上留下最多痕跡的勝出。
劉希武再接再厲,又迎上去砍了幾刀,巴罕格勉強抵擋,卻終是忍受不住腹部傳來的疼痛感,轉瞬間便失去了抵抗之力。
擔任裁判的大魏官員吹響號角,宣布比賽結束,勝負已分,劉希武是最終獲勝者。
古麗爾瞬間歡呼起來,而站在場地中央,一手撫著腹部的巴罕格臉色萬分陰沉,難道是他昨夜和人去平康坊吃席,吃壞東西了?
還是說,他是被人算計了?
他參與大魏這種比賽,少說也參與了兩三次,大魏向來講究的是大國風范,開放包容,還不至于在這種事上耍手段。阿昏如果事實證明沒有陰謀詭計,那他們北戎鬧起來,不僅不好看,還會顯得氣量小,輸不起,實在丟人。
可惜他還想著若是贏了,他不要金馬鞍,他想娶漢女。
現在也無望了。以那日館驛時大魏太后對他的態度,是不可能答應的。
巴罕格決定先把這事壓下去,首先……他得去找個恭房。
劉希武被迎到棚中,由太后欽賜金馬鞍。
古麗爾看了會兒,突然起身出列,走到了中央。
鄭嘉禾轉目看她。
只聽得古麗爾道:“太后,我非常喜歡長安,想留在這里,也很喜歡大魏勇士,我想嫁給他。”
她側首看向劉希武。
棚中眾人一懵,還來不及反應,劉希武就連忙拱手道:“臣家中已有妻室……”
古麗爾愣了一下,點點頭:“那就算了。”
她目光環視棚中在座的大魏人,視線落在了楊昪身上:“那秦王呢?我聽說,秦王至今沒有娶妻。”
楊昪握著酒杯的手一頓,還未回答,就聽見上首的太后娘娘直接道:“不行。”
古麗爾抬起下巴:“這得問秦王殿下本人的意思吧?”
大臣們臉上都露出了微妙的神情。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了這幾日,皇城中瘋傳的流言。
秦王都沒說什么,太后就這樣替他拒絕?如此篤定、如此霸道,他們兩個……莫非是真的有什么關系?
鄭嘉禾不置可否,她哦了一聲,含笑道:“那你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