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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傷害到她了。
楊昪想起那日,鄭嘉禾最后看他的眼神。
在那一刻,他在她心中的面貌,是不是與死去的皇兄一樣了?
皇兄軟禁她,要廢掉她。
而他想把她據(jù)為己有,不顧一切。
楊昪一手撐著額頭,閉了閉眼。
“不論太后要如何處置,本王都無話可說。曹老,辛苦你來這里一趟,本王就不多留你了。”
曹應燦聽他這么說,只能長嘆一聲,不住地搖頭。
楊昪看著曹應燦離開。
過了會兒,他吩咐余和:“把朱繼成他們都叫過來。”
余和一愣,躬身應諾。
……
蓬萊殿內(nèi)。
鄭嘉禾剛沐浴過,身上只披了一件外袍,她歪倒在榻上,把頭枕在鄭嫣的腿上,柔軟的長發(fā)如瀑般披散著,鄭嫣手中拿了一把木梳,輕輕地為她梳著頭發(fā)。
“等下次休沐的時候,我?guī)闳ソ纪獾那f子里散心,”鄭嫣道,“不就是吵了個架么,至于還病了一場。”
鄭嘉禾之前淋雨染了風寒,也就今日才好些。
她動了動腦袋,額頭在鄭嫣的腰窩輕輕地蹭了蹭:“阿娘……”
鄭嫣屈指點了點她的眉心:“不要再想了!等明日詔書發(fā)下去,他就再也威脅不到你了。朝中多少青年才俊,你就是喜歡,還非得喜歡他么?”
鄭嘉禾撇了撇嘴角:“我沒有再想了。”
她頓了一下,又說:“沒有與幾位相公商量,詔書能不能發(fā)下去,還不一定。”
鄭嫣道:“有你阿公在,他討不了什么好。”
鄭嘉禾不說話了。
鄭嫣為她梳順頭發(fā),又扶她坐起來,摸了摸她的頭:“早些休息吧,阿娘在這兒陪你。”
鄭嘉禾嗯了聲,兩人便相攜著往榻邊去,正準備歇下時,顏慧的聲音在房門外響起。
“娘娘……”顏慧試探著喚她,“嚴統(tǒng)領(lǐng)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秦王殿下有東西要給您,您要看看嗎?”
鄭嘉禾指尖顫了一下。
她下意識轉(zhuǎn)頭去看鄭嫣的神色,鄭嫣面上卻是沒什么變化,只含笑著看她,讓她自己做決定的模樣。
鄭嘉禾默了一下,出聲道:“不看。”
顏慧一愣。
鄭嘉禾又補充說:“太晚了,明天再看。”
不能打擾她休息。
顏慧應諾。
鄭嘉禾才躺回榻上,把床帳拉好,側(cè)過身,抱著鄭嫣的胳膊閉上眼睛。
鄭嫣唇邊帶笑,輕拍著她的肩膀,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鄭嘉禾倒是一直清醒著。
她想著顏慧說的話,不知道楊昪給她送了什么東西,越想越是心癢,卻又不想太著急去看,她有些矛盾地咬著唇角,心中焦躁,不知什么時候,才陷入沉睡。
次日一早她就醒了。
琉璃來服侍她起身梳妝,她今日還要上朝,朝會上要與大臣們討論一下秦王的問題,以她這段時間在朝堂上的影響力,她對秦王的處置,應該不會受到太大阻力。
等盛裝完畢,鄭嘉禾掃一眼鏡中的自己,方站起身,目光看向立在一邊的顏慧:“拿過來吧。”
顏慧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側(cè)目看一眼身后的侍女,從她手中接過一個木盒,雙手捧著上前,眉眼低垂,遞給鄭嘉禾。
鄭嘉禾垂目看去,伸手打開盒蓋,然后愣住了。
盒子里放了許多東西,有代表秦王身份的腰牌,可號令玄甲軍的兵符,刻著護國大將軍名號的私印……
最下方,是疊起來的幾張紙。
鄭嘉禾一一展開看去。
第一張,是秦王麾下諸位親信將領(lǐng)的聯(lián)名檢舉信,上面詳細描述了秦王是如何密謀造反,覬覦帝位,圖謀不軌的。
第二張則是秦王自陳的認罪書,他悉數(shù)認下所有罪行,末尾是他按下的手印。
有了這兩份奏疏,大臣們不會再對秦王謀逆一事提出任何質(zhì)疑,鄭嘉禾可以對他做出所有她想要的處置,哪怕是誅殺,大臣們都不會產(chǎn)生異議。
鄭嘉禾眼睫輕顫,伸手打開第三張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