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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橋點頭,跟在醫生后頭打開病房的門。
偌大的病房里充斥著濃郁的青松味,那是郁柏丞信息素的氣味,平時他總是有意收斂,可現在卻鋪天蓋地到處都是,完全收不住了。
身后的房門輕輕關上,舒橋頂著無形的壓力往前走了一步。
察覺到有人進來,坐在床邊的郁柏丞緩緩地回頭,他的腹部還有包扎好的白布。
兩人四目相對,饒是見慣了場面的舒橋也忍不住有些膽寒。
郁柏丞端坐在床邊就這么冷冷的看著他,幽深不見底的眼眸中恍如兇獸般帶煞,渾身都爆發壓迫人的威力,似乎下一秒就能把舒橋置于死地。
第39章
即使舒橋自認是個天地不怕的人,可面對這樣的郁柏丞,他承認,有那么一秒的求生本能想要快速逃離這里,可最終他還是忍住了那股沖動,頂著信息素的威壓一點點的往前走,并刻意收斂自己的氣息,意圖告知對方,他沒有威脅。
郁柏丞?你還好嗎?他一邊小心地靠近,一邊和他打招呼。
郁柏丞意料中的沒有回他,仍是用那種陰郁恐怖的眼神盯著他,就像是餓狼在冷冷的注視著突然入侵自己領地的敵人一樣。
敵人
這個詞盡管讓舒橋難過,卻不得不接受,因為郁柏丞眼下是沒有理智的,他不認識自己,而他又不是可以安撫他的Omega,當然會本能的把他當做競爭對手。
我是舒橋,你還記得嗎?他一點點的終于挪到郁柏丞身邊,小舉起雙手釋放善意,努力讓郁柏丞感知到自己絕對沒有任何想要和他競爭的意思,我們、我們結過婚的。
郁柏丞目光一直緊緊地盯在舒橋身上,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而轉動眼睛,原本烏黑的瞳孔也在他的逐漸靠近中逐漸變成暗紅色,這代表著alpha的精神情緒徹底進入了一個高度緊張的狀態。
這時候明智的舉動就是立刻離開,在郁柏丞還沒發瘋暴起之前,舒橋明知這一點,卻不肯就此回頭。
如果回頭,就代表著他認輸,而認輸的結局就是,他們會默認他的失敗,為了不讓郁柏丞精神崩潰死去,將有另一個Omega頂替他。
雖然舒橋并不覺得郁柏丞會接受那個Omega,就像他最初想要掐死盧雨一樣的堅定瘋狂,可他仍然不會選擇主動退出。
就算是死,也要拉著郁柏丞一起死,絕不會把他讓給別的什么人。
舒橋自嘲一笑,他也認為自己是瘋了,而且瘋到魔障,撞死在南墻下也要拉著對方一起下地獄的地步。
可他沒有退路,也不想做什么狗屁明智的選擇。
他終于能靠近郁柏丞的床沿,伸出一只手,堅定而輕柔的放在他的手上,目光直直的對上郁柏丞的,沒有絲毫要避閃的意思。
郁柏丞的手滾燙,握在手里好像會連帶著他一起燃燒,舒橋忍著不適,平靜的在他身邊坐下,柔順到完全看不出攻擊性。
無人知曉,他的口袋里藏著一把小巧的□□。
暴走失控的alpha有多恐怖大家都知道,要是真的想要傷人,十個舒橋也對抗不了,他來的時候就做好了打算,如果郁柏丞真的要對他下死手,至少死前,他也要帶著他一起走。
郁柏丞的手被他握住,做出了很明顯的抗拒動作,盡管眼神還是很兇狠,可卻奇怪的沒有做出攻擊性舉動。
舒橋因此有了底氣,他覺得郁柏丞還是有那么一絲絲的理智的,縱然現在他不認人,可是本能讓他選擇克制不對自己動手。
他心里有他,他是愛他的。
這個認知讓舒橋前所未有的滿足,甚至覺得哪怕他下一刻突然殺了他,也沒什么可遺憾的,因為他要的從來就是這一份獨一無二的愛。
兩人在屋內靜坐了片刻,舒橋的手始終沒有離開郁柏丞的,但是郁柏丞的狀態仍然不算好。
舒橋坐了一會兒,眼見沒法安撫住他,想著站起身再靠近一點。可就在他剛剛動了身,甚至還沒從床邊站起來的時候,郁柏丞突然變了臉。
大概是舒橋的動作讓他緊繃的神經一下子被觸動了,郁柏丞下意識的做出了攻擊的動作,猛地撲過來掐著舒橋的脖子將他壓在床上,雙手死死地握緊,尖銳的指甲幾乎將他的皮膚劃破。
這個變故來得太突然,舒橋完全沒有防備,轉瞬間他就已經被按在床上了,而現在的郁柏丞力大無窮,根本就是個怪物級別的東西,他根本不能與之抗衡,只能勉強的摳住他的手,不讓自己死的太快。
舒橋一邊掙扎,一邊努力空出另一只手去掏口袋里的刀,他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打算。
既然他救不了郁柏丞,干脆一起死吧。
就在他努力的接近口袋,觸碰到那枚小巧的□□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臉上多了幾滴水珠。
舒橋抬眼,驚訝的看到郁柏丞竟然哭了。
認識他十年,舒橋從沒見過郁柏丞哭過,哭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就連舒橋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郁柏丞的表情沒什么變化,可眼里卻不停地往下落眼淚,一顆顆的掉在舒橋臉上,看上去倒像是舒橋在哭。
對不起。
郁柏丞輕聲呢喃著,好似又恢復了正常。
舒橋無措,碰到□□的手又收回,驚喜的問他:你好了?
郁柏丞想做出更多的回應,可惜他做不到,就像現在他也只能拼盡全力的對舒橋傳達信息。
找、找彎彎,要她把試驗品6號,送來。
要快。
舒橋聽得云里霧里,卻很快的抓住了關鍵詞,郁柏丞在這時候不可能說廢話,他說的什么試驗品必然是個很重要的東西。
郁柏丞的手下力度松開一點,舒橋瞅了空當拼命地爬出來滾到床下后退幾步隔開一個安全的距離。
郁柏丞抬起頭用那雙暗紅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只是這次的表情卻不那么陰郁了。
他克制著全身本能,對著舒橋斷斷續續的說:小橋
我可能,是愛的。
舒橋在這時候并不想聽到他說這樣的話,因為總覺得好像是交代最后的遺言那么令人毛骨悚然,他努力的扯出一個笑來:這些話等你好了再跟我說。
你堅持住,我現在就去找彎彎!
他說完這話,轉頭打開病房的門跑了出去。
等在外頭的幾個人不知道里頭發生了什么,見人出來忙圍了過來,卻在親眼看到舒橋脖子上的掐痕后鴉雀無聲。
我手機呢?舒橋抓著舒航吼著,給我!
舒航哪知道他手里在哪,打架的時候鬼知道丟在什么地方了,被他這一吼也跟著手忙腳亂起來,好在郁流深和葉扉都有彎彎的電話,舒橋這才聯系上她。
彎彎得知事情嚴重性后,二話不說馬上敢來,一路拼命狂奔,只用了十五分鐘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