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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重衣默默看了她一眼,默默蓋上了食盒。
以實際行動證明她并不會拿好吃的來哄她。
舒半夏“哇”地一聲,終于被氣哭了。
趙重衣一手攬著食盒,一手托腮,就這么看著舒半夏哇哇哭,活像個冷酷無情為富不仁的地主老爺,熊孩子哇哇哭的時候,越搭理她越來勁,熊孩子她見得多了,才不會慣著。
果然,舒半夏見趙重衣并不搭理她,哇哇的大哭聲漸漸小了下來,變成了小小聲的抽噎,還時不時可憐巴巴地看她一眼。
趙重衣這才大發慈悲地打開了食盒。
舒半夏眼睛一亮,便沖過來坐下了……門口的舒天冬見她這副沒出息的樣子簡直沒眼看,抬手捂了捂眼睛。
趙重衣拿了一塊核桃酥給她。
舒半夏見她才拿了一塊,而且個頭那么小,撇嘴嘀咕了一句“小氣”,待放進嘴里之后,眼睛一下子變得亮晶晶起來,難怪舒天冬都投誠了,真的很好吃呀!
“知道錯了嗎?”趙重衣又拿了一塊核桃酥在她眼前上下晃了晃。
舒半夏的眼神跟著那核桃酥上下晃,不自覺點了點頭。
趙重衣將核桃酥遞給她,又問,“錯哪了?”
舒半夏鼓著腮幫子吃完了嘴里的核桃酥,試探著道:“我不該幫著鄭大哥哄你出去?”
“嗯,此其一。”趙重衣點點頭,若非如此舒小滿也不會遇險,她又問,“還有呢?”
“還有?!”舒半夏一下子瞪圓了眼睛,猛地拍桌站了起來。
趙重衣作勢便要蓋上食盒。
“啊還有!還有我不應該把吳小魚的書丟進水里!”舒半夏忙道。
趙重衣點頭,“書本何其珍貴,需知這世上有多少人求學無門,豈可隨意毀損。”
舒半夏一邊點頭一邊吃核桃酥,還很不見外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水配著吃,一會兒便吃了個半飽,然后抹抹嘴,站起來冷笑一聲,“我最不該的就是吳小魚說你壞話的時候幫你打抱不平!”
趙重衣驚呆了……這熊孩子吃完就翻臉?!
她瞇起眼睛,“要不,我再去會會胡先生?”
舒半夏沒有聽明白她嘴里滿滿的威脅,只當她真準備再去替她求情,當下把脖子一昂,“不勞煩你!簡直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然后忽地想起了什么,又道,“最近鎮子里不大太平,已經發生了兩樁命案,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門啊!”那日她讓二姐去見胡先生給她求情,結果情沒求著,她被罰抄書還不算,回來還被娘教訓了一頓……那也便罷了,隔日娘不知道從哪里聽說鎮子里出了命案,有個更夫被殺了,回來又抓著她揍了一頓!她現在屁股還疼著呢,簡直豈有此理!
“鎮子里出了命案?”趙重衣眉頭一蹙。
“嗯,先前有個更夫被殺了,前些日子西街那邊又有個人被殺了,你反正最近不要出門!”舒半夏算是明白了,二姐一出門,她就要挨揍,她真的是太委屈了啊!
舒半夏說完,便跑了,跑到門口的時候,還瞪了舒天冬這個叛徒一眼。
舒天冬訕訕地朝二姐笑了一下,也跟著走了。
舒半夏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走,趙重衣后腳就翻墻出了舒家……
距離東籬鎮幾百里之外,偏僻的山道上停著一輛馬車,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坐在車轅上閉目小憩,他面龐瘦削,輪廓較尋常人要更深一些,五官精致得幾乎令人挪不開眼,只是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連薄薄的嘴唇都泛著青白,看著不大康健的樣子,一頭烏發卻是梳得一絲不茍。
此時,他背靠著車廂,腦袋微微后仰,細碎的陽光灑落在他過于蒼白的臉頰上,襯得他整個人都仿佛一道隨時會消失的碎雪。
山林寂靜,只不時有飛鳥掠過,一只色彩明麗的鳥兒落在他的肩膀上,他也是一動不動,仿佛不是個活物一般。
忽地,他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林子深處傳來細細的聲響,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踩在枯枝上發出的聲音,他幾乎可以想象那人畏手畏腳,戰戰兢兢的模樣。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他倏地睜開眼睛,看向那小心翼翼地將裙擺圍成一個布兜,不知道捧了些什么東西,正蹣跚著向他走來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