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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小滿披衣起身,便見她重金請來的周盟主過來尋她了,“沈姑娘,有宵小闖進正院,被我和老吳拿下了。”
沈九一聽,有些驚訝,竟然要吳飛和周盟主雙雙動手才能拿下,莫不是那東籬鎮舒家還臥著虎藏著龍不成?
“帶我去看看。”沈九大步走了過去。
待她一進屋子,看到被吳飛按在地上的殷木,便知道自己猜錯了,這宵小和舒家沒什么關系。
“殷總旗這大晚上的莫不是認錯門了?這里是將軍府,可不是你的天騎閣。”沈九走上前,看著被按住的殷木,含笑道。
殷木不語。
沈九看了一眼刀架上被動過的昆吾,若有所思地看了殷木一眼,“先捆下去吧。”
“沈姑娘,他是天騎閣總旗,我們扣下他會不會……”吳飛猶豫道。
沈九似笑非笑地睇了垂頭不語的殷木一眼,“我只是拿下了夜闖將軍府的宵小,哪里來的天騎閣總旗。”
吳飛十分光棍地點點頭,既然沈姑娘都這么說了,給錢的那就是大爺,他當下便利索地將殷木捆了押了下去。
“周盟主,我想一個人待會兒。”沈九道。
周盟主乖覺地轉身離開了房間,守在了外頭。
沈九轉過身,若有所思地看著刀架上移了位置的昆吾,回憶了一下趙重衣當日拆卸刀柄的樣子,她走上前將刀柄卸了下來,原本應該空空如也的刀柄之內,多了一封書信。
沈九打開書信看了一眼,立刻將書信收了起來,貼身藏好。
歸雁樓內,舒家一家人已是憂心如焚,他們已經住了好幾日,歸雁樓里吃住都貴得離譜,身上帶的盤纏早已經用盡了,如今用的……是趙重衣頂著舒小滿的名義出嫁之日,留在房中妝匣里的銀票。
他們本不準備用這筆錢的……
舒澤蘭打聽過關于趙重衣的事,知道這座歸雁樓和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因此才執意在此落腳,明明知道她并不想見他們,他卻依然還想著能夠見她一面……因為他們實在走投無路了。
舒母抹著眼淚道:“要不我去跪在將軍府門口求求她,求求她救救小滿……”
“你這是請求,還是威逼?”一旁,本來正在讀書的舒天冬忽然開口道。
舒母一愣。
“天冬,你怎么跟娘說話的。”舒父眉頭一皺,斥道。
舒天冬撇開頭,沒有再說什么。
房間里的氣氛一下子越發的凝滯起來,舒半夏躲在一旁頭都不敢抬。
在這樣一片凝滯的氣氛中,舒澤蘭站了起來。
“你要去哪?”舒母忙問。
“今日刑部要審周溫然,我去看看。”舒澤蘭道,見舒母眉頭皺了起來,只得解釋道:“周溫然就是如玉……可能會在那里看到她。”
舒母一聽,忙催他,“快去快去,好好求一求她。”
這架勢,若趙重衣不肯相幫,勢必要成仇了。
可是……就如天冬所說,如今這到底是請求,還是威逼呢?
舒澤蘭心情有些復雜地走出了歸雁樓,并沒有注意到一旁正坐在柜臺里喝茶的胖老頭正盯著他的背影。
這胖老頭,正是大廚老趙。
“嘖,家底還挺厚實嘛。”老趙頗有些陰陽怪氣地道,說著,又扭頭看了旁邊老神在在的邱掌柜一眼,打趣道:“老邱,你平時不總是說做生意最要緊的就是誠信,怎么就能把一個下房賣出了比上房還要貴一倍的價格?”
那價格,可是連他聽了都要倒吸一口涼氣的。
邱掌柜喝了一口茶,又吹了吹茶葉,才慢吞吞地道:“沈姑娘說了,舒家人欠著將軍的,盡管宰,不必客氣。”
老趙也只是為了取笑這平日里總是一本正經的家伙一句,完全沒有要替舒家抱打不平的意思,聽了這話,只關心一件事,“要是他們付不起房錢了呢?”
“那便趕出去吧。”
老趙“嘶”了一聲,點頭道:“有道理,這樣貴的房錢,還非住咱歸雁樓不可,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見將軍呢。”
“那位舒公子已經找我不著痕跡地打探過數次了。“邱掌柜低頭吹了吹杯子里的茶葉,“聽說是妹妹失蹤了,可能是被某個權貴擄走了,要找將軍幫忙呢。”
“不過這件事,將軍到底知不知道啊?”老趙想了想,又問。
“將軍心軟,我們這些當人屬下的,只能心硬些了。”邱掌柜淡笑一聲,回答。
這么回答的時候,他半邊臉在陽光下,半邊臉在陰影處,缺失的半邊臂膀空蕩蕩的,一陣風吹過,袖子便輕飄飄的揚了起來,平日里總是笑呵呵的掌柜的臉上透出了幾許冷硬的肅殺之意……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才能讓人意識到這個平日里總是和和氣氣的掌柜,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