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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況且,我從很早以前就對神祗的錨非常好奇,只是努力了這么久,依然沒有得到光明神的垂青,于是才接受了主上的邀請,替祂行走于人間,順便也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
暮雪發出一聲極低的嗤笑,似乎對她說的這些話極不感冒。
暮云面色自若,就跟沒聽到他笑聲中的嘲諷一樣,繼續道:不過,我還是有些好奇,你是如何掙開祂設下的那道枷鎖的?須知,即使是至尊階層的魔法師,應當也無法完全拔除神祗的標記才對。
須知至尊法師也終究還是人類,人類永遠無法超越或殺死神祗,亦不能輕易掙脫來自神祗的約束,除非他也晉升成神。
我曾問過祂,主上說神孽的標記自斷開后,祂就再也無法鎖定你了。她不解的問:我能猜到,這必然與你的那位小朋友有些關聯,但具體是怎么做到的呢?
暮雪閉口不言,暮云見他如此,也就笑了笑,道:就知道你不肯告訴我,不過沒關系,我很喜歡自己尋找答案。
廢話就不要多說了。暮雪站起身,右手順勢從琴鍵上挪開,指尖隱約泛起象征魔力的瑩瑩光芒:你能抵達此處,不就是為著殺我而來的嗎?
畢竟,只有神孽,才能殺死神孽。
男人掌中逐漸化出赤藍雙刀,神色漠然道:來吧。
這次,你我都不用留手。
地球位面,華國S市,封鎖區。
在那陣熟悉的眩暈感中,穆雪松兀自墜入自己的身體,飄蕩的靈魂緩緩浸透進了四肢百骸,五感六覺亦逐一開始接受自我的掌控。
他還未睜開眼,耳中已當先聽到四周此起彼伏響起了陣陣邪魔的嚎叫,狂風如刻刀般刮過他的臉頰,將他額前的短發盡數向后吹拂,暴露出其下那張五官極致英俊的年輕面龐。
而就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有人正發出虎吼般的咆哮,間或還夾雜有利器相撞、重物墜地,以及建筑物崩碎的聲音,各種巨響接踵而至,不斷捶打轟擊著他的耳膜,令他的靈魂也跟著顫動了幾下。
除此之外,穆雪松甚至還隱約聽見了某種微弱的啵啵聲。
嗯,這個一定是世界之膜在同他打招呼。
他一邊這么想著,一邊掀起眼皮,靜待眼前的所有重影迅速散去,這才感覺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人間。
隨著瞳孔逐漸聚焦成功,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道金紅色的巨大光柱。
只見那光柱約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細,一端將沉重的邪神腕足死死釘在地上,另一端則筆直向上,沖破頭頂淺紅色的薄霧后便直通云霄,極具視覺沖擊力。
無數細如發絲、或金或紅的細線自那柱身中延伸出來,復又纏繞在腕足堅硬的表皮上,一圈環著一圈,層層包裹,幾乎將整根觸角都裹成了一枚造型怪異的巨大光繭。
所幸這些絲線的光芒并不十分刺眼,不然就憑著穆雪松剛剛如此近距離的注視,說不定此時早就已經被閃瞎狗眼了。
但饒是如此,穆雪松還是忍不住閉了閉眼,然后默默轉頭,移開視線,并不動聲色的繼續打量周圍的情況。
青年這時已經發現自己是站在腕足猙獰粗壯的肢體上,下方一座巨大的魔法陣正在徐徐轉動,陣中心處恰好連接著眼前的金紅色光柱,二者相輔相成,合力將邪神腕足牢牢固定在了這個閃閃發光、恢弘壯觀的封印法陣里。
很顯然,在他回到自己的身體里之前,暮雪剛剛對這根觸角進行過封印工作,料想應該是發現了他那邊的變故后,便迅速完成法陣,然后匆匆與他換了回來。
穆雪松沒有手賤的去摸那光柱和金線,他先是按住左肋處的胎記,確定那里的靈魂鎖鏈狀態完好,而后又低聲含糊的叫了句小雪?,良久沒有得到另一個人的回應,他便不再嘗試繼續,知道自己與暮雪之間的通話連接仍然沒有恢復。
青年四下觀望了一陣,隨即干脆翻身從腕足上跳了下來,幾步走出了封印法陣的施法范圍圈。
掛在耳畔的無線耳機里只有滋滋的電流聲,穆雪松檢查了一下麥克風,發現是關閉狀態,也就沒再打開。他一腳踹翻攔路的幾只邪魔,徑直朝十幾米外某個正在酣戰的橙發男人走去。
此時此刻,孟正卿正咆哮著甩飛一只從背后偷襲的邪魔,他右掌中五根閃著寒芒的倒鉤蹭的彈出,輕而易舉撕裂了身前的第二只怪物,同時身后的尾巴兀自橫掃,如一根重若千鈞的鋼筋,將側旁的第三、第四只邪魔攔腰轟成兩截,連帶它們發出的慘叫也因此戛然而止。
男人戰得興起,在半人半虎的狀態下,那些四散飛濺的鮮血和肉塊已經完全將他體內的獸性激發了出來,若不是還有宿文山時不時會騎著法杖過來將他喚醒,想必孟部長現在已經開始撕扯著邪魔的尸體生啖其肉了。
穆雪松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他先前一直有關注暮雪這邊的情況,因此能猜到,這位異常武勇的半獸人,應該就是那位在特事部和黎明庇護所都身居要職的寅虎部長。
至于另一個正在天上飛來飛去,手握法杖不停釋放某種類似閃光|彈一樣的光系法術的男人,想必一定就是他的固定搭檔,龍騎宿文山。
視線范圍內,除了這兩位以外,尚有約二十多名手持槍械、全副武裝的迷彩服戰士穿梭于混亂沖撞的邪魔之間,動作利落的進行著收割任務。
而在更遠、更高的地方,穆雪松能看見邪神腕足的末端,正連接在一團漆黑幽暗的橢圓形漩渦里。
這道極其醒目、且尤為巨大的時空裂隙,就這么囂張的懸掛在天上,于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翻滾攪動,與金紅色的光柱在狂風中遙遙相對。它并未向外發出什么怪異的聲音,卻仍然能令人感覺到有萬鈞的重量正壓迫在頭頂,無論重任怎樣掙扎,都似乎只是無功的徒勞而已。
天空中這似魔似幻的場面,就仿佛是只在特效電影里才會出現的末世奇景,著實讓人望而生畏,又忍不住想要嘆為觀止。
青年微微瞇起眼,仰頭注視那道翻攪著的裂隙,黑色的深淵火自動自發從他垂于身側的手指尖處流瀉而出,火焰落地時迅速膨脹,已然構建成一條忠誠護衛在主人身畔的玄黑巨蟒。
而就在他仔細觀察四周的時候,宿文山也正好看見他走出魔法陣,于是便立刻飛了過來,落地時還順手解決了兩只橫沖直撞、準備沖擊法陣的高大魔物。
夜雀先生,到底發生了什么變故,讓您非要原地封印這根邪神觸手?宿文山將法杖執在手中,儼然將其使成了一桿長|槍,捅得周圍一圈邪魔紛紛退避三舍,他看了眼穆雪松身后的巨蟒和金色法陣,目光中隱隱顯出一絲震撼與敬畏:我感覺這些天災魔物的行動好像變得遲緩了許多。您這是已經成功將祂封印起來了嗎?
穆雪松隨口道:唔,應該是吧
宿文山:應該?這、這么不確定的嗎??
穆雪松擰著眉毛,目光仍然停留在天上,道:哥們兒,閑話咱們就先不多說了,我好像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就要過來了。
什么?宿文山愣了一下,他先是被這位魔法師周身明顯的氣質變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隨即就被對方話語中的內容轉移了注意力,幾乎是立刻就順著夜雀的視線看了過去,警惕的問:是新的敵人嗎?在哪里?
穆雪松抬手向上一指:喏。
有黑焰環衛在側,宿文山便也不再分神毆打周圍的邪魔。
他跟著一同仰起脖子,在天上努力尋找了半天:不行,這距離太遠了,我實在看不清那道漩渦里究竟有什么東西。您就直接跟我說吧,這回來的是人類,還是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