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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同學(xué)見此,也看出來兩人之間關(guān)系復(fù)雜,鐵定是有隱情的,也不好說什么,只是擔(dān)憂地握住了葉歡的手,小聲道:“葉子。”
百葉看著她冷冷重復(fù),一字一頓:“道、歉。”
“想都別想,我不會跟你道歉的!我們走!”葉歡拉著同學(xué)扭頭就走,似乎難以忍受一直跟百葉呆在同一個空間里,憤怒地連快遞也不要了。
百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緩緩瞥了一眼周圍的人,也轉(zhuǎn)身離開了。
她沒有胃口吃飯,直接回了寢室里,宋影還沒有回來,室內(nèi)冷冷清清的。她翻了翻手機,找不到一個可以說話的人,便直接洗漱了后躺上了床,卻一直睡不著。
她想大概是之前享福享得太多了,床上稍微硬一點冷一點,她就很難適應(yīng),渾身都不自在。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著的,迷迷糊糊之中,她看見一個面容溫和的男人站在光影交織的地方,微微彎下腰沖她張開了雙手,和藹地笑著說道:“我的乖女兒,快過來,爸爸抱抱。”
那一瞬間,她只覺得仿佛跌進(jìn)了一片暖絨絨的陽光里。
畫面里的小女孩扎著可愛的羊角辮,跌跌撞撞地沖男人跑過去,抬起圓圓的小臉仰望自己的父親,笑得彎起了眼睛:“爸爸舉高高!”
男人大笑了幾聲,將小女孩舉了起來,一邊轉(zhuǎn)圈。四周充斥著小女孩咯咯咯的歡笑聲,無憂無慮,能掃盡一切陰霾。
可漸漸的,那個男人的臉被另一張英俊年輕的臉取而代之。
他在沙灘上漫步著,唇邊噙著一絲閑適的笑意。年輕的姑娘穿著輕薄的雪紡裙,從海岸線的另一頭歡快地奔跑過來。長發(fā)飄揚,白裙蹁躚,柔軟得仿佛天邊的一片云朵。海浪起了又落,輕輕撲在她赤足踩沙子里,她肆意大笑著撞入了他的懷里。
他索性將她整個抱了起來,雙腳離了地面,他輕輕搖頭笑道:“我的小葉兒,你真是太輕了,要是海風(fēng)再大一些,會不會把你吹走?”
她勾住他線條優(yōu)美的頸脖,在他的側(cè)臉上親了一口:“那你可要抱緊些。”
“嗯。”他應(yīng)了一聲,就那么抱著她轉(zhuǎn)了一圈,陽光從他身后照了過來,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的唇角微微向上勾了起來,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蠱惑味道:“這輩子都不會松手。”
百葉只覺得那一剎那,心口被什么猛地一撞,一股鈍痛漸漸蔓延了開,痛得她難以呼吸,只想要流淚。
當(dāng)寢室里的燈亮了起來,她下意識抬起手擋住刺目的日光燈,手碰到了臉頰上的冰涼,她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流淚了。她摸了摸胸口,只覺得那里還殘余著一些隱隱的痛覺。
“咦,百葉,你這么早就睡覺了啊?”宋影見吵醒了她,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才到九點呢,我還以為你沒有回來呢。”
“沒事,我只是在閉目養(yǎng)神。”百葉翻了個身背對外面,抽出紙巾擦了擦眼睛,這才從床上坐了起來,拿出了筆記本電腦來。
“我買了一些關(guān)東煮,你要不要吃一些?”
“謝謝,我不太想吃東西。”
百葉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回想方才夢到的情景,也不知道那些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情,還是只是因為她太渴望恢復(fù)記憶而影射到了夢里。只是夢里那個年輕男人的臉,她無論怎么回想都想不起來了。
她從電腦文件夾中找到了父親的照片,那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湖綠色的襯衣,相貌非常普通,然而那眼角眉梢的笑意,卻讓看著的人心里都暖了起來。這一刻,父親的笑跟夢境之中重疊到了一起,依稀成為了記憶中的模樣。
她眼睛突然就酸了,吸了吸鼻子,將淚水忍了下去。
還有那個年輕男人,是江嘉文嗎?不過他叫她小葉兒……這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稱呼,她好像從來沒聽江嘉文這么叫過。
想到江嘉文,她拿起手機看了看,沒有任何的未接電話,也沒有他回復(fù)的短信。她失落地盯了手機許久,終于忍不住再次點開了信息,又編輯了一條給他發(fā)了過去——
喂,你什么時候回來啊?
她等了大半個小時,依然沒有收到回復(fù),在關(guān)機睡覺和厚臉皮打電話問候之間猶豫了許久,終于還是咬牙選擇了后者。
聽了好幾聲拉長的“嘟——”音后,那邊終于接了電話。
她覺得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另一口氣又提了起來。
“喂?”她有一些忐忑,小聲地問道,“你在做什么?怎么一直不回我信息呀?”
“在忙工作。”
“都十點了,還在工作嗎?”
他的聲音冷淡:“你不知道嗎?飯局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就是吃吃喝喝嘛!”她抿了抿唇,輕輕哼了一聲,故作輕松,“不想搭理我就直說好了,美帝長大的人,什么時候?qū)W會拐彎抹角地說話了?”
“那你說說我為什么不想搭理你吧。”
她咳嗽了一聲,顧左言他:“這個問題說起來太復(fù)雜了……”
“哦?”
“……真的太復(fù)雜了。”
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接下來的話,聲音又冷淡了起來:“我掛了。”
“……那好吧。”想了想,她囑咐了一句:“不要喝太多酒了哦,傷身哦。”
“謝謝關(guān)心。”
“呃……”
其實她想再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說什么了。即使知道他生氣了,她也沒想過要更改自己的決定。就算傷人了一些,她也覺得自己做得是正確的。
江嘉文雖然說了要掛電話,卻沒有真正的掛,這大概是他的一個禮貌的習(xí)慣——他在等她掛。
鬼使神差的,她將手機再次貼到耳邊。
她聽到了門打開的聲音,有人調(diào)侃笑道:“江總,那是誰的電話啊?接了那么久。是女人吧?”
“嗯,女朋友。”江嘉文說。
“嘖嘖,什么女朋友啊?”拖長了的音調(diào),嘲諷意味十足,卻是謝瑾瑜那個欠扁混蛋的聲音,“人家承認(rèn)過嗎?這幾天不是才跟你劃清界限嗎?要我說,你可別太自作多情了。”
“喲,還有江總追不到的女人?”另一個人頓時笑了起來,“要我看,這事兒簡單。就砸錢,使勁砸,砸暈了她,她不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