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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病房里,江峋雙手被銬在病床上,雙眼猩紅,像只發了狂的野獸,嘶吼著,怒嚎著,拼命地想要掙脫束縛。
而他站在秦生的身邊,在離江峋一米開外的地方,居高臨下,冷冷地看一堆垃圾一樣的看著江峋。
秦容看著畫面里的自己,幾乎不敢承認,這竟然是他。
牙齒難以遏制地咯咯作響,他遺失的那段記憶里,他到底做過什么?
江峋心疼地起身將秦容抱進懷里,貼在他耳邊,不斷地說:我不疼了,我也不難過了,哥哥,我不拿這些往事來折磨你,你也不要自己折磨自己。
在送秦容來醫院前,陳叔擔憂的說了一句,容先生是又犯病了嗎?
江峋才知道原來秦容精神上出過問題,再聯想到之間的反應,他大概也知道秦容為什么會這樣了。
那段江峋這輩子最黑暗的時刻,秦容算半個參與者,可他竟然全忘了。
換作他人,可能早暴跳如雷了,可江峋卻沒為此生氣,或是不甘,他只慶幸,幸好秦容忘了。
所有的痛苦他可以一個人承受,一個人記著。
他不愿秦容為此皺一下眉頭,掉一滴眼淚。
秦容好久才道:你不恨嗎?
江峋聞言,極為眷戀地蹭了蹭秦容的耳邊,我恨啊。他感覺到懷里的人倏然間渾身僵硬了,他坐直身體,輕輕地笑了一聲,我恨哥哥你不愛我。
哥哥,如果你覺得對不起我,就好好愛我。江峋將秦容的手貼上他的胸膛,能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臟跳動聲,你覺得我道德綁架也無所謂。
我不要你喜歡我,我要你愛你,我要你這顆心臟里,除了我,誰也不準占一分一毫的位置,老東西不行,就連秦念我都會嫉妒。
江峋說的極為認真,仿佛在對著漫天神佛祈求他最大的愿望。
他要秦容。
從少年情竇初開再到如今時過境遷,他要的求的,全是這一個人。
秦容無大事,在醫院醒了,觀察了一個上午便出院了,但卻因此錯過了東林的校慶。
他親自給東林的校長致電表示歉意,并允諾翻新校舍。
校長未推辭,誠懇地感謝了一番。
江峋開著車,眉眼墜了一層薄光,他從余光中瞟到秦容在看他,他抽出一只手,伸到副駕駛,準確地握住了秦容的手。
略涼,掌心有薄繭,指腹磨著這些半軟半硬地繭子,江峋說:哥哥想問什么?
秦容面色算不上好,猶帶憔悴,他不知從何問起,可江峋的六年是怎么過來的,他又全想知道。
于是,他挑了一個相對簡單的問:魏遠之救了你后,你去哪了?
秦生在世時,他調查過江峋的去向,但他手上沒什么實權,出來的結果自然不如人意。
江峋說:我在霜城沒離開過。
秦容瞳孔微睜。
宋夢生的父親與老魏認識,他把老魏弄出來的時候,老魏捎帶上了我。他笑了笑,趁等紅綠燈的空閑,將秦容的手送到嘴唇邊上,低頭很輕地咬了一口,嗯,接下來就沒什么好說了。
但這些沒什么好說的,才是關鍵。
秦容指尖微動,撓了撓江峋的掌心,似乎在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江峋扣住秦容的指尖,拐了個彎,停在馬路邊,他湊上前,俊逸的眉眼掛了層淡淡的笑意,聽故事都是要收費的,哥哥親我一口,我就往下說一些,行不行?
他還掂記著昨日秦容主動送上來的吻。
溫熱氣息撲面而來,秦容看了他一會,沒說話也沒動作,江峋以為秦容不愿意,悻悻地笑了下,準備撤回身體,誰料秦容倏地攥住他的衣領,嗑嗑巴巴地吻了上來。
唇與唇相貼,氣息相交,秦容就睜著眼,看著江峋,也沒下一步動作。
江峋很快反應過來,他極輕地笑了一聲,哥哥不伸舌頭嗎?
秦容耳根子瞬間紅透,但也沒推開江峋,極其聽話的伸出舌jing,小心翼翼地舌忝了下江峋的嘴唇。
青澀地像沒接過吻。
江峋呼吸頓時粗重了起來,腦子里的弦突然斷了,他扣住秦容的后腦勺,近乎粗魯地吻了上去。
兩人皆氣喘吁吁了,江峋才松開手,他咬了咬秦容的下唇,啞聲道:真犯規。
秦容平復完呼吸,問:可以繼續說了嗎嗎?
倘若不是嘴唇還紅著,誰能想到他現在這一本正經的樣子是剛接過吻。
可就是這個樣子,才勾得人更心猿意馬。
換個地方吧,哥哥。江峋眼神暗了暗,伸手不輕不重地掐了掐秦容的腰,我慢慢說給你聽。
【作者有話說】:感謝谷雨打賞的三葉蟲*1
感謝炒菜好吃打賞的三葉蟲*1
第四十七章
從醫院到秦宅,只需三十分鐘,辦出院手續時,江峋讓陳叔準備午飯,兩人到飯廳時,濃郁的飯香直往鼻子里鉆。
秦念一見來人,立馬蹦下椅子,朝秦容跑去,爸爸!但他目光掃到身后的江峋時,步伐頓時慢了半拍,怯怯地挪到秦容腿邊,變得小聲地喊了一聲,爸爸。
他還怕著江峋。
這反應被秦容盡收眼底,余光里的江峋,眉眼輕垂著,沒什么情緒。
秦容牽住秦念的手,轉頭看向江峋,阿峋我有話跟你說。
但話未出口,江峋打斷了他,他緩緩地勾起唇角,沒事,慢慢來。
如果沒有明慈醫院的事,秦容可能還想著慢慢來,待秦念適應了和江峋生活后,才把這真相告訴他們。
可現在秦容只想讓江峋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的心意,知道秦念是他的孩子。
秦容將秦念抱回椅子上,吩咐傭人照看他吃飯。
他回身拉住江峋,將他帶到了臥室。
你先坐。
他說完,徑直走到床邊,彎腰拉開床頭柜。
江峋抿唇不解地問:哥哥在找什么?
東西就擺放在顯眼的位置,他拿了出來,將一罐標簽已經泛黃的糖果罐子擺放到江峋面前。
這是?
秦容沒回答他,從里面拿出了一顆,動作可謂是輕柔地旋開糖紙,在他做這些的同時,江峋拿起罐頭看了一眼日期,發生已經過期好幾年了。
眼見秦容就要放進嘴里,江峋一個手快拉住了他,瞪了他一眼,過期了!
我知道。秦容輕輕地彎了下唇,依稀是個笑容,這罐糖一共有103顆,現在就只剩47顆了。
他傾身將糖吃了進去,江峋沒攔住。
桃香在唇齒間迸發,清甜的滋味里含了一縷苦澀。
我、秦容皺了下眉,他其實不知道該怎么說,江峋離開的這些年,除了這罐糖,他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拿來想念他。
每當他從那扇門出來后,只能靠這罐過期的糖,撐住這快要被壓垮的身體。
可這一切太難以啟齒了,就算江峋知道了他滿身的傷痕,他也沒辦法說出口來。
無數話語在舌jian滾了又滾。
我
江峋看出了秦容的欲言又止,他捏了捏秦容的掌心,哥哥不想說,可以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