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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工作就忙,還要抽時間來陪他,就像今天,晚上八點多到的,天亮后又要再走,即使兩個人連話都說不了幾句,但他也毫無怨言。
他很清楚溫宋在擔心什么,卻也不會主動提,只會在連軸奔波中抽空來給他一個擁抱,告訴溫宋,他想他了。
即使在工作空隙也會不停和溫宋聊天,其粘人程度比大島上都可怕。
溫宋知道,這位看似幼稚的男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表達愛意和關懷。
他想,他或許也在害怕,所以溫宋也想為他做些什么。
思緒間,對面人抓住了溫宋撫在他臉上的手:怎么醒了?
男生的聲音低沉地近乎沙啞,近距離貼著溫宋的耳邊,帶著甜蜜的安逸。
溫宋湊過去腦袋貼他更近,低低的應:嗯,剛做了個夢。
嗯?男生伸手攬住溫宋輕撫他的后背,沒事了。
溫宋看著對方這副明顯沒完全醒的模樣露出一個笑,輕輕親一下他的鼻尖:沒事了,睡吧。
嗯......路一格的聲音輕了許多,似乎是又睡了過去。
結果半分鐘后,對方又動了一下,似乎在努力醒神,聲音也清亮了不少:怎么了?失眠了?
溫宋搖搖頭:醒了有點睡不著,一會兒就好了,你先睡。他學著路一格伸手也拍拍他,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嗯,我去個洗手間。路一格說著翻身下床,再回來臉上帶著水汽,盤腿坐回床上看向溫宋出聲。
我也醒了,要不要聊會兒天?
溫宋幫他擦一下濕了的劉海,觸手可及一片涼意,明顯是用冰水醒了神。
醒了的路一格也不問他為什么醒了,為什么睡不著,只用聊天來陪他,對于對方這種體貼,溫宋只覺心里酸酸甜甜的驟縮著。
你想聊什么?溫宋不想辜負他的心意,便拿了靠枕放在床頭,拉他一起過來靠著。
嗯,路一格思索片刻,聊合照吧。
什么合照?這下輪到溫宋沒睡醒了。
和那個誰。路一格連那人的名字都不想提。
溫宋反應了一瞬,想到了自己年初過生日,李斯寧在微博發生日祝福時配的一張合照。
不過這都是幾個月以前的事了,一直沒聽他說什么,溫宋還以為他現在已經早就看開了,沒想到竟還......
不過既然他還在在意,溫宋也有責任解釋清楚:嗯,他確實是發了一張,但我和他這兩年見面都很少。李斯寧在他們出道后又接連參加了兩次選秀,終于在第三次的時候成功出道,同在圈內,完全不見面是不可能,但即使碰了面,他們現在也只維持在點頭之交的關系。
那合照是什么時候拍的?
啊?這把溫宋問住了,他并沒有沒仔細看那張照片啊。
你等我找了看一下。
行了,不用了。路一格沒再難為他,他記得很清楚,那張照片上兩人身后是一輪明亮的圓月,他當時就想到了他們在宿舍直播,而溫宋和李斯寧跑出去看月亮那一晚。
那怎么行,溫宋很在意,我要證明我的清白。
他還是找到了那張合照,但說實話,他是真的沒印象了,只看著場景很是熟悉。
這也不怪他記性不好,畢竟那天他看了直播心里正在翻江倒海的醋著,后續被人拉著合照干什么的都沒進腦子。
應該是在島上吧。溫宋說著給溫宋指背景里的海面,看,這是不是海?
嗯,路一格點點頭,不是最近拍的就好。
怎么可能,我躲著都來不及。李斯寧最后能出道靠得還是那張臉,還被稱為什么娛樂圈最美金花,到處跟人拉郎扯cp。溫宋可不想和他一起被別人看到再搞什么cp。
成功解決了信任危機,兩人繼續說著別的,溫宋趁這個機會問出了自己最感興趣的事:有件事還沒問過,你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按他上輩子就有關注自己的出道夜,還那么在意李斯寧來看,這份感情時間應該短不了。
這個問題卻有些為難路一格,因為他實在無法分辨自己的崇拜是什么時候變成了喜歡。
但仔細想想,那些不同尋常的情愫似乎也有跡可循,在他看到對方動態里越來越多的美男分享的時候,在他學著去外網搜他的詳細信息的時候,在他無數次出現在自己夢中的時候,這些都使他真正見到對方的時,幾乎喪失了自主行為,想靠他近一點,想多看他幾眼,又會在對方也靠近時變得緊張。
所以這一切讓路一格出聲道:大概是,一見鐘情。
啊?溫宋有點不信,他知道路一格最開始是從舞蹈視頻認識自己,但他都沒露臉,上哪里一見鐘情?
那時候,我在公司的出道戰比賽中被淘汰,一個人在練習室,除了練舞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這是路一格第一次向別人講述那段經歷,但對于已經成為往事的回憶,他覺得也沒什么不能講。
然后我就在常用的舞蹈網站上刷到了你。
或許從他第一次在首頁刷到對方的舞蹈推薦,看到那截牛仔褲下白皙的腳踝時,他毫不猶豫點擊進去的手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溫宋靠在一邊靜靜聽著,他第一次聽到路一格講他的家人,講他的過去,那些不算平順的過往在他的平鋪直述中顯得那么不值一提,但溫宋卻聽得心臟不住抽痛。
他后悔問那個問題了。
新悅當時已經在走下坡路,說服他們做這個近乎冒險的決定廢了很大功夫,因為沒有人知道,幾個還在讀小學的小孩會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存活多久。
但是,我們活下來了,路一格握緊了溫宋伸過來的手,我很感謝我的隊友,可以說,如果沒有他們,就沒有今天的我。
在當時的思想觀念下,新悅根本說服不了家長把孩子交給一個娛樂公司,更何況這個公司已經茍延殘喘,當時的人還在認為,只有學習不好的孩子才會選擇走藝術這條路,在小學還沒結束的年紀就替他們決定人生的道路,這個決定太難。
魏林曦是第一個來的。
當年的魏林曦臉還是圓嘟嘟的,個子小小一個,正是哭著鬧著不想上學的年紀,他父母被他鬧得頭疼,便嚇他要把他送練舞室里來受苦。
結果這一嚇,孩子沒被嚇跑,反而還留下了,只是這過程很不容易。
接著便是小喬,小喬是家里經濟苦難,他兄妹三人,父親又有重病,母親含淚將孩子送進了公司,臨走還給公司領導塞了錢,那架勢似乎已經打算將孩子直接送給公司了。
后來老板親自登門還了那筆錢,還承諾會每月給小喬發工資,據說當時他母親直接跪下了。
溫宋聽著既心疼又覺得滑稽,想來當時新悅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個騙子公司。
米恬來時已經是第二年的事了。
本來按路一格的打算,能組一個三人組合已經很不錯,沒想到還能來一個,而且那時的米恬還已經在舞蹈班上了半年的課,所以這對他們三人組是個挺大的驚喜。
至于顧獻......路一格說到這里想到什么微微勾了下嘴角,他更是個意外。
顧獻是魏林曦從小打到大的鄰居發小,后來魏林曦進公司,顧獻沒人打鬧,又聽說魏林曦直接先他一步邁入打工人行列了,他的好勝心瞬間被激發,鬧著讓家里人也送他進了公司。
五人團的組成雖然有坎坷有意外,一路上磕磕絆絆,也有人臨陣退縮,也有人歇斯底里,但慶幸的是,最后還是他們五個。
在漫長的故事中,路一格大多都在說別人,卻鮮少提到自己,他沒有說自己有多難,沒有說受過什么傷,甚至連一句抱怨都不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