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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因為厭食。

懷童為了直播，經(jīng)常晝夜顛倒，作息亂得不行。除了必要的看病，牧東還要監(jiān)督懷童的三餐。直播里他沒辦法出鏡，只能讓懷童一點一點學(xué)著自己做。

可最讓牧東難過的不是這些，最讓他心寒的是懷童的那對狗屁父母。

無論是懷童的養(yǎng)父母還是親生父母。

懷童為了賺錢，瘋狂做直播、接pk單子時，養(yǎng)父母對他不聞不問，甚至是惡言相向。

那所謂的親生父母也只會用一層薄薄的血緣關(guān)系捆綁懷童。

讓親生兒子去為另一位抱錯的兒子做事。一味地對懷童索取，再將索取的物品轉(zhuǎn)交給另一個兒子唐白。真是腦癱能想得出來的主意，畜生能做出來的事情。

是他們讓懷童沒有人愛，也沒辦法愛人。

刺猬靠近人會傷害人，所以這只刺猬干脆蜷縮起來，躲在角落里，拒絕接觸人群。

不去接觸，就不會被傷害，也不會傷害人。

難道懷童不會難過？懷童沒有情緒？

怎么可能不難過？是個人，有情緒有感情，就會難過，只是為了不讓他擔(dān)心，懷童從不讓他看見。

但這不代表牧東不知道，他只是假裝不知道。無論唐白，還是裴青學(xué)，還是那天陪懷童去看的《練習(xí)生101》決賽。

關(guān)于懷童隱瞞的一切，他通通都知道，他只是刻意在懷童裝作面前不清楚。

懷童想讓他知道，他自然會了解，不想讓他知道，他也不會刻意去打聽，知道了也會裝作不清楚。

現(xiàn)在他不想不介意了，也不想裝作不明不白的模樣。

這些人有什么臉？有什么臉找上門說抱歉求原諒？又憑什么想用幾句簡單的我后悔了、對不起，還有幾滴傷心難過的眼淚就想抵消懷童曾經(jīng)的痛苦？

如果懷童一年前遇到的不是他呢？是別有用心的壞人，懷童是不是會遭遇更加糟糕的事情？

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孤獨地死在某個地方，以無名尸體的身份離開世間？

連他都明白的道理，為什么那幾個混蛋會不懂？也許是懂了，卻不愿意去管，甚至巴不得這種情況的發(fā)生。就算得知懷童的噩耗，他們也只會流幾滴鱷魚的眼淚，哭著說幾句遲來的抱歉。

說白了，他們就是高高在上自私自利隨意奪取人生死權(quán)利的垃圾。

是你們吧？

青筋暴起，牧東壓制暴怒的情緒，舌尖抵了抵上顎。他摘下戒指、項鏈，確認(rèn)身上沒有任何尖銳物品后，猝不及防地朝裴青學(xué)揮出拳頭。

裴青學(xué)被他揮出的拳頭打倒在地。

兩人扭打成一團(tuán)，多數(shù)是牧東單方面的毆打，裴青學(xué)只嗚咽著抵擋幾下。

牧東從小混，打過架，知道打身體的哪個部位最疼，也知道怎么打能不留下痕跡。

他專門挑著最疼的地方打。

懷童拉了好幾次都沒能把這兩人分開，又不想鬧大，只能用蠻力把其中一個人制住。

我說，別打了，聽見沒有？

懷童把倒地的裴青學(xué)拉起身，盯著打紅了眼的牧東一字一句地說。

牧東胸膛不停起伏，毫不畏懼回視懷童的目光。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抬手粗魯?shù)夭潦米旖堑难E。

脾氣還是這么沖。

懷童無奈地嘆了口氣，十分敷衍的，象征性地把裴青學(xué)身上的灰塵拍拍拍掉，囑咐：記得涂藥酒，別留疤了。

裴青學(xué)原本呆滯的表情因為他這句話有了點光亮。

但懷童下一句話就不客氣地潑他冷水。

別想著找他算賬，除非你還想被我揍一次。還有，回去記得好好說謊。

裴青學(xué)垂下頭，白金色的狗毛臟亂，有些甚至打結(jié)揪成一團(tuán)一團(tuán)，臉蛋臟兮兮，衣服也亂糟糟的。

像是在外面打了架受傷，卻沒人疼沒人愛，沒辦法回家的流浪狗。

他紅著眼。啞聲道歉：懷童對不起。

嗯。懷童依舊沒什么反應(yīng)，在裴青學(xué)灰暗的目光中轉(zhuǎn)身離開。

裴青學(xué)獨自一人一瘸一拐地走出休息室，最后躲在灰暗的角落里，憋著哭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懷童真的不要他了。

休息室。

懷童彎身，替牧東找休息室備用藥箱。

兩分鐘過去，牧東倏爾出聲：你護(hù)著他。

話里話外酸氣沖天。

懷童打開藥箱，沒回頭，留疤，被粉絲看見不好解釋。被知道了，他的粉絲容易找你麻煩。

況且這里有攝像頭，你急什么？

牧東看向不知何時被暴力拆卸的攝像頭，紅著耳朵用食指撓了撓臉。

我當(dāng)時沒想太多。就是單純想揍這個人。

懷童摩挲藥酒，低垂眉眼，我也想揍他，這次謝謝你。

牧東碰了碰擦傷的骨節(jié)，輕輕嘶一聲，抱怨懷童的無情：就這次？

翻找藥箱的聲音停了，良久，懷童的聲音才傳來，里邊包含的情緒聽得人難過。

很多次，謝謝你。

牧東不是第一次聽?wèi)淹f謝謝，但是每次怎么聽怎么別扭。他想要懷童謝謝他，又不想聽?wèi)淹f謝謝。

他有些扭捏地回復(fù)：也不用完全謝謝，我就隨口說說。

懷童沒理他，把找好的藥酒、棉簽和創(chuàng)可貼挑了出來，放在桌子上，推過去，對牧東說：自己處理。

牧東：還真是道個謝就完了，真無情。

他說完，懷童更加無情地往外走。

牧東揮著受傷的手大喊：喂！少爺你去哪！

休息室的門被打開，懷童逆著光，淡聲：不過癮，再揍他一次。

作者有話要說：　　（修＋2）

第48章

以懷童對裴青學(xué)的了解,沒花多少時間就找到了龜縮在角落里，淚糊了滿臉的金毛。

這里太陽常年曬不到，很暗也很潮濕,走進(jìn)去潮氣和寒氣撲面,浸入骨髓的陰冷。

一路上是潮濕的枯枝爛木,懷童沒有刻意掩飾聲音,腳步踩碎枝椏的聲音便分外明顯。

裴青學(xué)知道是他，不敢抬頭,慌張地把臉埋在膝蓋里，悶悶的止住眼淚。

他有預(yù)感,懷童是來找他斷交的。他不想聽，他不要聽。

腳步聲停了，懷童站在裴青學(xué)面前。

他原本是想這期節(jié)目結(jié)束了,再和裴青學(xué)說清楚。但現(xiàn)在看來，有些事情拖太久了反而對兩個人都不好。

懷童真的不要他了。

淚腺發(fā)達(dá)的金毛止淚失敗,干脆在懷童面前嚎啕大哭起來,哭得沒有一點偶像包袱。

幸虧他選的地方夠偏僻安靜,即使哭得大聲，也只有面前的懷童能聽到。

懷童看了看表，還有十五分鐘休息時間結(jié)束，足夠他和裴青學(xué)說清楚了。

如果十五分鐘里裴青學(xué)依舊哭哭啼啼個沒完,他不介意采取一些特殊手段。

哭了三分鐘，裴青學(xué)的哭聲終于停了，他抽抽噎噎地抱著膝蓋,不敢看懷童。

懷童手插兜，矮身，和他面對面,問：哭完了？

裴青學(xué)囁嚅：嗯。

抬頭，看我。懷童拍拍他的頭，輕描淡寫地說。

一陣穿堂風(fēng)吹過，裴青學(xué)臉上的淚痕發(fā)涼，心里也破了個大洞，嘩啦啦灌風(fēng)。他慢慢地抬頭，對上懷童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