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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陰侯朗聲道:“夫人請起。”他目光立刻轉到溫暖暖身上,“這位就是我的侄女暖暖吧,看到她的面容,我就想起了姑母大人。不愧是祖孫呀。”說到溫暖暖,他的語氣慈祥熱情了起來。
溫暖暖不敢遲疑,“暖暖拜見伯父大人。暖暖未能在第一天就去拜見您,實在太失禮了,請伯父大人原諒暖暖不孝。”
河陰侯大聲笑道,“我不在府中你如何拜見我?暖暖,快些起身。”他朝著溫暖暖抬手,溫暖暖便順著他的手勢起身。
“小表妹,侯府還住得習慣嗎?”云澹笑著問道,朝溫暖暖拱拱手。他此刻態度頗為溫和,全然沒了那一日的囂張兇橫,想來是在侯府,被侯爺和嫡母管束著,不敢放肆。
“謝謝五表哥關心,伯母很是照顧小妹,小妹心中感激不盡。”溫暖暖朝著他微微欠身,仿佛從來沒有憎恨他之前的行為。
“你是我侯府姑祖母最寵愛的小孫女,我們自然是都很關心你的。”云澹說道。
何表嫂建言道:“公爹,婆婆,五叔,表妹,大家何不進去說話?”
侯爺聞言便道:“夫人,我們進去說話吧。”
侯夫人趕緊引著侯爺進屋,各人按照長幼尊卑坐下,丫鬟們奉茶之后退到角落邊。
侯爺開始詢問溫府姑母安好,自己的三位表弟近日可好,自己的那些外甥現在都在做什么?
溫暖暖一一回答,態度不吭不卑。
她的表現,她的氣度,她的談吐,都讓侯爺侯夫人很滿意。
三十八覲見貴太妃
溫暖暖的禮儀不需要另外教導,她溫婉淑靜知書達理,而且還不是那種一問三不知的深閨小姐,于是,她在侯府后院度過了三天,侯夫人就吩咐她,皇后娘娘已經準了她的探親折子,她兩天后進宮拜見溫貴太妃娘娘。
她親自檢查了一遍溫暖暖帶來的行李,對溫暖暖嶄新精美且昂貴的首飾和衣服十分滿意,覺得她不需要另外趕制新衣了。
宮中忌諱頗多,外人進去一不小心就犯了忌諱。她認真教導溫暖暖,反復叮囑溫暖暖必須謹記的幾件事項。
貴太妃召見,邂逅皇帝的戲碼要提前開演了?
溫暖暖表面溫順地聆聽著,心中暗自冷笑。
皇帝那個公馬她才不要呢!心理扭曲變態的逍遙王爺她也不要。萬一逃不掉,必須嫁給他們中的一個……
溫暖暖皺眉了,皇帝王爺二選一的話,她是不是該努力勾引皇帝去?不管怎么樣,皇帝身心還是很健全的。只是,皇帝有品階的后妃就有七八個,那玩意兒不知道在多少女人身上使用過,臟死了!
馬車咕嚕嚕地轉著,一身盛裝的侯夫人再次詢問溫暖暖,“暖暖,我說的你可都記住了?”她生怕溫暖暖犯了忌諱,連累到她和侯府。
“伯母,我都記住了,您請安心。”溫暖暖趕緊回答她,努力收回發散的思維。
“你跟著我步步留心,千萬別擅作主張,更不可亂說話。”侯夫人嚴肅叮囑道。
“是,伯母。”溫暖暖低著頭道,態度恭順極了。
河陰侯府的馬車行駛到皇宮左邊的一扇朱紅宮門前停了下來,侯夫人領著溫暖暖下了馬車。大概侯府早就和這里說好了,看守宮門的皇宮侍衛看到她們下馬車就打開小門讓她們和隨身丫鬟進去。
坐上后宮下等太監抬著的兩人轎椅,她們很快到了一處種滿桃樹的宮苑前。下了轎椅之后,侯夫人再次打量起溫暖暖,調整了一下溫暖暖發髻上的喜鵲登枝金花簪,再退后兩步看看,才滿意地點頭道:“跟我來。”
這是一座位于北邊的小宮苑,里面宮殿的匾額上寫著壽康宮三個字。
一名穿著蔥綠色絲綢衣裳的中年美婦站在一棵桃樹下悠閑地逗鳥兒叫,身邊是兩名中年宮女和兩名中年太監。
“貴太妃娘娘,河陰侯夫人前來覲見。”侯夫人和溫暖暖剛走進小宮苑,一名站在宮苑門口的太監便尖著嗓子大聲稟報。
溫貴太妃緩緩轉過身來。侯夫人帶著溫暖暖快走幾步,深深福身道:“臣妾參見貴太妃娘娘,祝娘娘鳳體安康。”
溫暖暖跟在她身后,隨著她深深拜見老祖母朝思暮想的女兒,她的親姑母。
“表嫂,你今日怎么想起來探望本宮了?”溫貴太妃笑著挪揄道,“你身后的這個女孩就是你信里說的暖暖吧?”
“正是。”侯夫人催促道,“暖暖,還不拜見貴太妃娘娘?”
已經福身的溫暖暖低著頭道:“民女溫暖暖參見貴太妃娘娘,愿貴太妃娘娘鳳體安康,福壽永在。”
“你們都起身說話。”溫貴太妃和悅道。
“謝娘娘。”侯夫人起身,溫暖暖便隨著她起身。
溫貴太妃走到溫暖暖面前上下打量她,然后贊道:“果然,有七分像本宮年輕的時候。”她眼前的少女十五六歲妙齡青春,肌膚白嫩水滑。
溫暖暖微微抬頭,大膽地微笑道:“貴太妃娘娘,老祖母天天惦記著您,經常在暖暖面前提到娘娘還在襁褓時的嬌美可愛,說暖暖最像您,所以她也最寵暖暖了。”
她前世的時候,溫貴太妃經常喚她進宮陪伴,甚至還讓她在宮中居住了一小段時間。在那段時間里,溫貴太妃并沒有逼迫她做任何事情,也沒有勸她勾引皇帝。她猜她的態度是:配合河陰侯府實施計劃,但并不積極,權當是找個娘家的女孩作伴。
侯夫人頓時嚇住了,厲聲道:“暖暖!”
她趕緊躬身請罪道:“娘娘,臣妾沒有教好她就帶來覲見您,臣妾失策。”
溫貴太妃擺擺手,笑道:“這個孩子沒有說錯,你何罪之有?暖暖,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年輕的時候,她曾經憎恨母親鳳翎郡主選擇一個商人,害得自己成為卑賤的商人之女,不過她從來沒有否認不是溫家女,因為她如果是河陰王府的女兒,怎么可能成為先皇妃子?
貴妃貴太妃,雖然身份看起來同樣尊貴,但實際上一個在天一個在地。皇宮之人最是勢利,她沒了先皇做靠山,又曾經嚴重得罪過皇太后,她也曾經為了兒子打壓過諸位皇子,包括現在的圣上,她的晚景最是凄涼,壽康宮和冷宮沒有什么區別。要不是溫府的兄弟十年如一地送禮送錢讓她上下打點,她也許在宮中早已經孤寂地死去了。
她伸手托起溫暖暖的下巴,讓她抬起:“我母親鳳翎郡主將你養得很好。”這個少女有著一張漂亮的瓜子臉,柳葉眉雙眼皮,睫毛濃密纖長,眼睛清澈冷靜隱隱透著睿智。
溫暖暖看溫貴太妃。她和溫老夫人長得頗像,但年輕了許多。她看起來只有三十四五歲,肌膚白嫩細膩如少女,只有眼角有幾條魚尾紋。她矜貴威儀,抿著的嘴角勾著一抹淡笑。就是這點淡淡的笑意,讓溫暖暖看到了隱藏在其中的一點點親情。
“姑母,我祖母和大伯二伯,還有我爹都很是想念您。”溫暖暖大膽地說道,“可是一入宮門重重深,身不由己事事哀。他們已經不可能再見到你了,只能藉由送禮讓您知道,他們沒有忘記你。”
“哦……”溫貴太妃優美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鳳翎郡主是朝廷命婦,她為什么不進宮見本宮?”因為親生母親年青的時候從不進京看她,所以她也絕不召見她!
溫暖暖看了一眼侯夫人,低聲道:“太祖皇帝曾對祖母有口諭,若嫁溫氏商人,從此不得踏入京城半步。所以祖母和祖父婚后三天回過門就離開了京城,從此再也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