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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壯忙一點頭,“在理!”
郭庭安拿來的點心不在少數,葉乘涼便在晚上吃完飯的時候給里正家里包去了一些,這才知道孫杰給家里來信了,說是如今住在北凌府的一家文姓人家,那家人對他很是熱情,多謝了郭老板的美意,以及也謝謝葉乘涼跟張大壯幫忙。眼下這馬上就要到發榜的日子了,雖然這個節不能回家跟家人一起過,但是他覺得這次考得不錯!
里正把那信翻來覆去地看,都快把內容背下來了。
趙靜也是高興不已,但也沒忘謝謝葉乘涼,“阿涼,你說你來就來么還帶什么東西,拿嬸子當外人了不是?我家孫杰的事都虧得你幫忙呢,嬸子都不知道該咋謝你了。”
葉乘涼笑說:“是縣里的郭老板來的時候給捎來的,我給您跟我叔拿來嘗個鮮。”
農家人平時過節也很少會買月餅的,這東西可貴著了。趙靜拿著都沒舍得吃,好半天才嘗了一小口。這時里正說:“阿涼啊,叔有個事要打聽打聽。”
葉乘涼:“叔您說。”
里正邊把信好好收著邊說:“你跟大壯還沒有成親,你的戶頭還不是咱紅沙村的呢。這眼看就要到收稅的日子了,叔想著,你是把跟大壯成親的日子提前呢,還是咋辦?”
葉乘涼還真沒想過這問題,問:“那要是不提前的話,有什么問題么叔?”
里正說:“就是多交一份稅。你現在在咱們紅沙村有了地,就得交畝稅,這是無論如何都要交的。還有住在這里了,就要交人頭稅。如果你跟大壯是兩口子,一家人,那么只要交一份徭役稅便可,可你們如今還不是兩口子,你也沒有落戶到咱紅沙村,所以你跟大壯每人都要交徭役稅了。”
葉乘涼知道張大壯去服徭役那年的徭役稅是每人二百文,人頭稅是每人二十文,可不知現在是多少了。這東西也是年年看漲,不是總一成不變的。
里正說:“今年的徭役稅是每人二百八十文,人頭稅還是每人二十文。加起來正好是三百,你們一家人今年里要交的稅是六百二十文。”
葉乘涼表示明白了,正想說他交,他和大壯的婚期不變。結果話還沒來得及出口,就聽外頭有人敲門,一說話,屋里的三人便都面面相覷起來,卻說外頭來的不是陳秋鳳又是誰?
陳秋鳳也是不想來這一趟的,但是她實在是心里不安生了。這張大力眼看都走出兩個月了,人怎的一點消息都沒呢?就最開始的時候給家里來過兩封信,之后就再也沒聲響了。若說這上府城趕考今年又不是頭一回,咋去年常常來信,今年卻不是呢?
家里的人一起跳右眼皮兒,陳秋鳳就猜著,是不是張大力出了什么事情了,便想著來問問里正,那孫杰來信時可有提到過張大力。如果沒有,至少里正再給張大力回信時她也能讓幫著問一問,這橫是不能不聞不問不是。
里正是不太待見張大力這一家子的,但是作為里正該做的面子得做,村里有了事情了也是要解決,便讓妻子去開了門,把陳秋鳳讓進來了。
陳秋鳳一進屋見葉乘涼在,臉上當時就有些難看,但是這會兒她也管不得那許多了,只管問趙靜,“嬸子,孫杰可來信了么?”
趙靜說:“來了啊,還說考得不錯呢。”
陳秋鳳忙問:“那他可有提到我家大力啊?”
趙靜搖搖頭,看向里正,“信里沒有提到大力吧?”
里正說:“沒有。”又見陳秋鳳面帶焦慮,便說:“你們家大力可是好些日子沒來信了。”
若是有信,信差都是統一送到里正家里,再由里正讓人過來取,或者順路的話就給送去,所以村子里誰家有信沒信,里正是絕對一清二楚的。
陳秋鳳心說這不是廢話么,但是臉上哪敢表現出半點不悅來,好聲好氣地問:“嬸子,那您和我叔再回信的時候能不能捎帶幫我問問大力的情況了?”
里正說:“成吧,剛好我這信還沒寫呢。”
陳秋鳳道了謝,走的時候狠狠瞪了葉乘涼一眼,那眼里好像在說,若我家大力沒考上,老娘跟你沒完!
葉乘涼同樣以眼神回復:爺等著。
陳秋鳳出去后,趙靜小聲問里正,“這張大力別不是出什么事吧?我記得上回他跟孫杰去趕考,每隔幾天來一回信,信里不是說自己住在哪兒得了誰賞識,要么就是自己結識了什么什么富貴人家的朋友,那王金花恨不得把信里的內容當著全村人的面顯擺個遍,可今年確實是沒多少消息呢。”
里正聞言一瞪,“我又不是那通天神仙,我怎會知道了。還是問問咱兒子吧。”
葉乘涼一看里正的八卦之心已經熊熊燃起了,便趕緊把自己不改婚期,正常交稅的事情說了,然后就走了。還沒走遠就聽趙靜在里說:“看這阿涼,哪回來都不空手,見我干活還得幫我一把。哪像那陳秋鳳,來麻煩人還帶空手的,臉皮真厚!”
里正說:“什么婆婆招什么兒媳婦兒。”
葉乘涼聞言一個跟頭,心說莫非我最近看起來像李金鴿?!
回了家,葉乘涼第一個問題便是問張大壯,“我最近做事像大娘么?”
張大壯聽了一愣,“你不像大娘啊,你像大姑娘。”
葉乘涼拿笤帚桿子追著張大壯揍一圈兒!把李金鴿看得差點笑差了氣兒。
后來張大壯知道葉乘涼問的是什么,才認真說:“娘以前在咱村子里人緣可好的,就是后來爹不在了,她又忙著干活賺錢,這才不太與人來往了。”
葉乘涼看了進屋繼續干活的李金鴿一眼,朝張大壯勾勾手指,小聲問:“那張大力現在怎么樣了?”
張大壯用食指對唇一比,“夜里說。”
其實真沒什么了不得的,只不過張大壯最近不厚道了,老是拿這些問題勾著葉乘涼,不給他吃飽他就不告訴葉乘涼。葉乘涼偏不扛不住這一套,于是每天屁大點兒事都得賣身換,賊特么苦逼。
張大壯說:“張大力被丟到拐把子村之后睡了個三十多歲的寡婦才換得一身女人衣裳,后來一路行乞到了北凌府,總算遇著了些認識的人。約莫這會兒到了鹿河,估計不多日便能回來了吧。”
葉乘涼迷迷糊糊說:“嘖,活該,不過王金花要是知道他被人拐了且得有的作。”
張大壯把玩著葉乘涼的頭發絲,“那可不見得了。赫知傳來消息說這一次去北凌府趕考的秀才里有個姓趙的,當年跟張大力有些牽扯,而且這次中舉的可能性極大。有件事你想必不知,榮王最開始想換了咱們安平縣的縣令,至今未動不過是等著這一次的科舉成績出來,他約莫是要選個人品有保證的來做這個官,誰讓司徒塵飛就在咱們縣。我猜著,如果這姓趙的小子能中舉的話,來咱們安平縣里當縣令的可能性不低,若真是那般,張大力的前程可就走到頭了。”
葉乘涼:“為什么不是孫杰來當這個官?”
張大壯:“那小子考功名就是為了給自家地里免稅,他以前說了不要當官的。”
葉乘涼:“……”
張大壯:“怎么?”
葉乘涼:“沒什么,就是覺得你的朋友志向總是這么……這么高深莫測。”作為神醫,司徒塵飛只想安安靜靜做個臭美精,作為里正的兒子,頗有些學識的,卻只想著種地。
還好,至少劉大同他們幾個很正常。
剛想完,張大壯就說:“這算什么,你知道二猛的理想是啥么?”
葉乘涼:“啥?”
張大壯:“他小時候說他長大想當妓院里的龜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