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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想要在上等艙混時間,首先我必須洗個澡。如果不將自己洗干凈,出門就是一等艙明亮得滲人的白色走廊,別說躲避,別人光是聞到都要對我退避三尺。接著就會有無數個被驚擾到的尖叫聲響起,直截了當地通知糾察隊我的位置。他們絕對會用最快的速度重新將我揪到最底層船艙用手銬鎖起來,也許沉船前杰克會來跟我作伴,然后我們一起等待勇敢的女神拿著斧頭來拯救我們這兩個軟腳蝦。
關門扒衣服,脫褲子的時候跳得太急,我差點去撞浴缸旁邊干凈華麗的洗臉盆。
我臟得簡直一世紀沒有洗過澡,身上搓下的泥丸子都可以填平一個隔水艙。放走一缸臟水,再打開熱水龍頭重新裝滿一個浴缸前,我拿起浴室里一件女式浴袍隨意披到身上,剛洗干凈的長發濕漉漉地垂在身后。打開門跑到起居室,小心避開那些藝術畫作,我進入到這里女士的房間,推開對方的衣柜,手一伸拿出一件晚宴禮服,淺綠色的飄帶隨著飄逸的裙擺晃動。
我憑著感覺將衣服大致往身上一壓,有些寬松,我的身體纖瘦有余豐腴不足,幸好有腰帶,而上身寬松只能用別的方法。
這里每一秒都可能有人會回來,所以我的動作沒有任何遲疑。洗澡,拿衣服的過程基本一氣呵成。
我抱著衣服沖到浴室里,將衣服隨意往衣架上一掛。浴缸里的水已經溢出來,我關上水,將浴袍一丟赤|裸著身體邁入浴缸里,我不確定身上是否還有味道,將頭連同身體全部往水里一壓,在水里憋氣好幾秒,打算一次性浸濕身體好立刻換衣服離開這里。
我在要換氣的時候從水里站起來,浴缸水嘩啦一下從我長發,臉頰,肩膀流淌到胸部,大腿下面,如同瀑布的聲響。浴室門突然打開,完全毫無預兆,我根本來不及躲避,甚至連伸手拿遮擋物的時間都沒有。
就這樣身體面對著門口,身上沒有一件衣服,比剛出生的嬰兒還要無遮無攔。
剛走入浴室的男人就這樣看著我,他左手拿著一個玻璃酒杯,右手拎著一整瓶白蘭地,臉上還掛著輕松的笑意。接著他的笑臉僵住了,表情凝固在一個怪異的時刻里,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這樣在浴室門口站著,目光直愣愣地死瞪著我。
見鬼了!
我幾乎能確定他眼里冒出這幾個字來。
我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縮回浴缸里,更沒有尖叫著跑到一邊拿衣服遮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就這樣我們倆互相瞪著。
突然間,他手里的杯子連同里面的酒不小心滑落摔到地上去。這個意外響聲驚嚇到他,這個男人狼狽地后退半步,很快他又穩住,似乎不能容忍自己出現窘態。他眼神往左右徘徊一下,非常有禮貌地說:“抱歉,我走錯地方了。”他說話的語速非常快,幾乎要讓人聽不明白這連串英語單詞都能組成什么意思。可是在他說抱歉的時候,我非常清楚地看見他又將眼神游移到我身體上。
而在下一秒他已經邊往后退邊伸出手連聲道歉,“嚇到你我很抱歉,我立刻離開,當然我什么都沒有看到,請你放心。”
他邊維持著自己良好的風度往外走,邊踩著玻璃差點滑倒。踉蹌一下,他立刻又收起狼狽非常鎮定地摔上門。
我……深深地吸一口氣,我非常確定,這個王八蛋將我看光了。最后幾眼還是故意的,不看白不看——卡爾霍克利!
我咬牙切齒地從浴缸里粗魯地邁出來,發現自己根本來不及將裙子穿起來,手一伸將浴袍往身上一披,腰帶狠狠一勒,將自己包裹成肉粽子。接著小跑到門邊,低聲數三下,一,二……門猛然開了,卡爾疑惑地問:“等一下,這是我的地方。”
恭喜你,先生,你回答正確。
我去你媽的。
一腳踢過去,我直接讓他趴下。
☆、第11章 少女
我根本沒有時間讓這個家伙明白過來到底發生什么事,他的呻|吟聲隨時會將他的女仆男仆包括他身邊的老貴賓犬召喚來。我在他真正忍不住想要慘叫前,就將一塊隨手抓到的毛巾塞到他嘴里。卡爾霍克利英俊的臉孔更加扭曲了,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擰住自己濃密的雙眉,牙齒咬這那塊毛巾咬得死緊,恨不得咬碎它的力道。
如果他有被人踢到關鍵部位的經驗,那么我動作可能會不夠快就被他抓住,而顯然他痛得雙手都去捂住下面了,所以被我輕易地塞住嘴巴。
我看到他上眼瞼用力往上翻,露出琥珀色的眼瞳,下眼瞼緊繃得夾出眼角的紋路,臉頰肌肉直發抖。
真倒霉,在他還沒意識到丟臉前,他大概滿腦子都是這種想法。就仿佛自己還在做一個怪誕不堪的夢,像他這種從小生活在上流社會,衣食無憂,生活奢靡,凡事拼的就是一個優雅的所謂上等人,根本不可能被人踢趴在地上,還被人拿洗過臉的毛巾塞嘴巴。
當然上面都是我自己為他設身處地想象的。
我也很倒霉,要是他晚來個兩分鐘,估計以后我們都不可能再相遇。幸運的是我看外面沒有跟他進來的人,所以我只要解決他就夠了。
我在他快要緩回來的時候又再次踢出去一腳,為了怕將他真的踢殘廢了,我這次踢的是他的肚子,這個地方掌握好位置,根本夠不上真正的傷害。我平時很少這么暴力,要不是在泰坦尼克號上面,我被人看光頂多踢他第一下就算回本。第二下只是為了制服這個家伙,我不能讓他將所有人引過來。
“唔。”被踢到的人發出痛苦的悶哼聲,他光滑漆黑的短發因為掙扎而全部散亂到前額,偏向深色的臉部皮膚全是汗水。
人在極致痛苦的時候,痛苦的叫聲是可以沖破嘴里布料的阻隔,傳播在空氣里的。我看到這個家伙修長的手指死死扣住木地板,上面青筋迸出,指骨都要破出皮膚的猙獰感。還有他昂貴的白色背心,上面沾著玻璃渣,他倒下的地方剛好是白蘭地酒杯摔破的地方。
我深深呼吸的時候,還可以聞到他身上沾惹上的酒香味道,這種味道幾乎都可以讓空氣燃燒起來。
這讓我想起自己曾經去過的撒哈拉沙漠,那是結束一次演出后,為了尋找靈感我再次放空自己,只身從香港出發去旅游。
撒哈拉沙漠是我的旅游路線的第五個地方,我到的時候是黎明,荒涼干燥的空氣,太陽在慢慢升起,黎明前的陰影被融化在那堆白骨般的沙子里,宛如玫瑰色的陽光綻放而出。
我沒想到這家伙身上的香水味道摻和著白蘭地細膩的酒味,會產生這么干燥的化學反應。可惜撒哈拉沙漠并不是我最喜歡的一次旅行,我每走一步路都要吃一嘴沙,哪怕我已經戴帽子圍紗巾也無濟于事。
我將這家伙拖到比較開闊的起居室里,慌亂的過程中我還撞倒了一張椅子。
他還因為痛苦蜷縮著,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精致修剪過的指甲已經出現裂痕,嘴唇失去最開始健康的顏色而直發抖。
我將他踢得太狠了?
為防止他跑出去呼救,我從臥室里抱出一張床單,將床單當成繩子將他結結實實地纏起來。在最后勒死結的時候,因為力氣不夠,所以直接腳踩到這家伙的背部好借力完成這個困難的任務。
我發誓在這個眼角下垂得嚴重卻一點都沒有憂郁感的富豪眼里,看到了憤怒大火燎原燃燒而起。他終于醒悟過來自己的處境,我毫不懷疑如果此刻給他任何一點逃脫的機會,他一定會讓他的老貴賓犬弄死我,然后用綁著他的那條床單將我的尸體包裹起來扔到海里喂鯊魚。
真是一點都不體面的死法,至少也要在床單上用拼音寫上我的名字,再扔支玫瑰花給我才算葬禮。
我在綁好他后脫力地坐到地毯上,有些抓狂地用手撐著額頭,低聲喘息,為了年老的床頭故事我真是拼命啊,要是明天杰克道森不下船我就直接弄死他,再用條破被單將他扔到海里喂海豚。我就不該上這條該死的破船,還有不該去撞到這個倒霉衰神,卷走他的表。
搞到現在滿船都是追捕我的船員,我明天還得想法子在船停了后,打開下面的艙門跳水游泳上岸。事情太多了,沒有空給我自憐自哀,我甩都不甩被綁成一團的卡爾霍克利,要是我動作再不快點,待會這個家伙的下場就是我的下場,搞不好霍克利這貨會用那只老貴賓犬的槍,直接將我打成馬蜂窩。
急匆匆地跑進浴室里換裙子,我終于知道這是誰的衣服了,我竟然翻了女主角的衣柜。難怪覺得衣服太寬松,她的身材太標準了我營養不良得拼不過。
幾個月顛沛流離的生活讓我的身體更加消瘦,我用自己的手指大概感受一下身體皮膚下的厚度,還不夠成熟。
衣服是米白色的高腰裙,據說這個時期的高腰裙設計都是仿造日本的和服。可惜我對歐洲的服裝歷史沒有什么興趣,更沒有收藏古董服的愛好,所以不清楚這種私人高級定制的衣服的牌子或者設計者。
因為要快,這身陌生的裙子我穿得有些手忙腳亂,甚至一開始穿著裙子跑進女士房間,從人家的鏡臺前拿出化妝盒子走到卡爾霍克利身邊時,高腰裙在我身上都有些沒有形狀地塌下來。
一件衣服在你身上沒有穿出身型時,你是難以欣賞那些精致的剪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