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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們貼得極近,我終于發(fā)現(xiàn)那種脈動感從哪里來,是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顫動了胸膛,這種震動傳染到我身上。
我的頭都快要陷入到柔軟的枕頭里,他還能貼得這么近,簡直恨不得兩個人融為一體的姿勢。
這種姿勢太詭異了,又不是要跳雙人舞,腳勾腳手合手,我不太習慣在平時的時間里跟個陌生人貼這么近。動了動嘴唇,我勉強想開口讓他滾遠點,就算想勒死我,這種姿勢也不方面。
他眨了眨眼睛,又猛然閉上眼。
我一愣,不明白他在抽什么風。下一秒,剛剛張開的嘴唇就感受到一種濕軟的暖意,酒味如烈火焚燒也跟著闖進來,瘋狂得仿佛連靈魂都要被侵占了。
這是一個很重的吻,重到要拖著被吻者一起往下狠狠墜落。
我被嚇到,不明所以。
沒等我想明白這是什么節(jié)奏前,這個吻又匆忙地離開。卡爾霍克利像個被人捅了好幾刀的戰(zhàn)敗者,他雙手一撐急忙地站起來,一臉怪異的莫名其妙,似乎這個吻不是出自他的意愿,而是被人操縱那樣令他驚慌失措。
剛才那種談起商業(yè)陰謀的自信有度,被現(xiàn)在這種稚嫩的表情粉碎得一干二凈。
搞得像是我強|暴了他,而不是他對我性騷擾。
我久久地瞪著他,卡爾用手摸下嘴唇,很快速他又恢復鎮(zhèn)定,手要插到褲袋里,連摸了三次口袋才摸準位置,然后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活似他什么都沒有干地揚起下巴站在床邊,斜眼瞄了我一下,又快速漂移到別的地方看花紋。
我,……
剛才,好像,我被人吻了?
不太確定地看向門口,看到老貴賓犬用一種深沉到不可思議的眼神,默默地凝視著我們。接著他眼睛一斜開,往門外看,腳往后幾步,已經(jīng)后退進來順手輕關(guān)上門。
卡爾揚起的下巴還沒得及恢復正常,那模樣就好像上面的大燈很吸引人。他呆愣一下,才發(fā)現(xiàn)洛夫喬伊關(guān)門,疑惑地看向他。
老貴賓犬沉穩(wěn)地低聲說:“小姐回來了,她要去參加晚宴。”
小姐?卡爾的大腦不知道飄蕩到哪個平行宇宙里,他一臉茫然,很快這種傻乎乎的茫然就褪得一干二凈。他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我,臉上閃過某種掙扎的猶豫,然后眼睛下垂地露出一個并不怎么成功的微笑,他自言自語地說:“剛才是個意外,對,意外,我什么感覺都沒有。”他邊說邊往外走,頭都不回就對洛夫喬伊吩咐,“我跟她一起去,你在這里看著……看著艾米麗。”
手放到門把手上,剛打開一條縫隙,老貴賓犬終于忍不住地提示他說:“先生,請換上衣服。”
卡爾僵硬一下,臉面對著門,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然后將門用力關(guān)上,重新走過來,一身破爛的衣物,頭發(fā)亂得跟稻草窩一樣。他對自己的仆人抽出一個可怕的笑容,親切而溫柔地說:“對,換衣服。”
然后他用力地將自己身上的背心跟掉扣子的襯衫脫下來,洛夫喬伊立刻走過去幫他拿新的燕尾服。
他們倆都不當我是女人,直接在我面前默契十足地一個穿衣服一個拿衣服。我剛好能看到卡爾背對著我時的背部肌肉,沒有贅肉的上身線條很優(yōu)美。他語調(diào)有些緊地說:“我不喜歡這個領(lǐng)結(jié)。”他穿上白色的襯衫,扣子都還沒有扣好就開始挑剔起來。
洛夫喬伊很快就又換了個白色的領(lǐng)結(jié)給他,接著低頭幫他用袖扣把襯衫袖口弄好。弄完將掛在衣架上的燕尾服黑色外套拿起來,回到卡爾身后,幫他穿上外套。整理頭發(fā)的時候,卡爾對自己的雞窩頭非常惱火,他恨不得將所有頭發(fā)都壓得跟水泥一樣結(jié)實地往后梳。
最后他扯一下外套里面的馬甲,從亂七八糟的形象一下就回到上等人的光鮮亮麗。他終于轉(zhuǎn)回身體,面對著我。一絲不茍的短發(fā)往后梳,露出潔凈的額頭,還有他那雙永遠下垂著的眼睛。他摸下自己小指上的戒指,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眼底那些熱烈的情緒收拾得一干二凈。
“我出去一會,很快就會回來。”他摸摸自己脖子下的領(lǐng)結(jié),順口對我說。
這語氣我怎么聽都詭異,跟妻子交代去處的男人差不多。
“對了,讓她吃些東西。”卡爾想起一出是一出,他轉(zhuǎn)頭對洛夫喬伊說完就打開門走出去,關(guān)門的時候快得嚇人,外面似乎來了誰,他尷尬的笑聲模模糊糊地傳進來。
如果仔細聽,還能聽到他的聲音。
“你怎么了?”是一個勉強聽清楚的女聲。
“沒……沒有。我們快去吧,要遲到了。”卡爾極力用一種淡定的態(tài)度去敷衍人,可就是有種很心虛的不確定感。
“我聽說,你的前情人找上船來跟你相會?”那個聲音很平穩(wěn),甚至連這種詢問都比卡爾冷靜得多。
“前情人?哈,怎么可能。”卡爾嘲諷地高聲笑著說,光是聽聲音就能想象他那種死不認罪,卻掩飾得特別拙劣的模樣。“你不要亂聽那些女人的流言,這對你沒什么好處。”
“中午的時候,我看見你抱住一個女人……”女人的聲音很低,淡漠得幾乎聽不出清晰的音質(zhì)。
“那是意外,我看到有人要跳海,就過去幫一把,保護女人是紳士的本能。”卡爾很不要臉地說。
我……作為一個被保護的女人,感覺壓力很大。
“你房間有別人?”門外的她突然很認真地問。
卡爾的聲音消失了一下,然后就傳來他斬釘截鐵的聲音,“沒有,我房間什么人都沒有。”
我跟老貴賓犬沉默了,我們都不是人。
然后門外就是無止境的安靜,再安靜。似乎外面兩個人在對峙什么。
老貴賓犬很快就嗅到不尋常的味道,他將地上的被子扯起來,手一伸將花瓶弄倒在地上,水浸濕地毯。再直接走到床邊,對我冷漠地說:“希望你知道自己的身份。”說完,被子往身上一蓋,連頭帶臉地將我全蒙起來。
難道老貴賓犬打算蒙死我,好為他家倒霉鬼決解隱患。
洛夫喬伊走到門前,打開門就對外面的人說:“小姐,剛才霍克利先生不小心打翻了桌子,房間都是水漬,我在等女仆過來清理。你進來可能會弄濕裙擺,我想晚餐的時間你們已經(jīng)遲到了。”
“對,別讓女伯爵久等,我們快走吧。”卡爾急忙地說,腳步聲也漸漸遠去。
我突然覺得,這對主仆真是天生一對。一個惹麻煩,一個決解麻煩配合得天衣無縫。
老貴賓犬重新走入房間,將包住我的被子掀開。我無語地看著他,他也很無語地看著我,我們倆看了對方一會,似乎是不知道在這種尷尬的場景里該說些什么臺詞才合適。
“如果剛才她一定要進來呢?”我大概知道外面是誰,除了露絲女神,我想不到別人。
老貴賓犬僵硬著一張僵尸臉,認真地思考了幾秒,才一本正經(jīng)地回答:“如果霍克利先生不介意,我會說你是我的前情人。”
我……對能當我爺爺?shù)哪腥藳]有特殊情結(jié)。
為了立刻擺脫掉這么尷尬的問題,我又脫口而出地問:“你的雇主很喜歡亂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