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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回頭看了眼不管怎么看似乎都人畜無害的左容,有些不確定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某人有意為之了。
低頭倒茶的左容把茶水遞過去,抬頭就見林小碗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不由一笑:“怎么了?是我臉上沾染了什么東西嗎?”他說著就伸手摸上了臉。
他臉上的淤青早就消退露出了本來出眾的長相,要說衛霖和左容兩人都算得上是容貌出眾的男子了。林小碗對于偶爾聽到說錦衣衛是皇上近衛,入選除了資歷之外長相也同樣重要的傳聞也略微信了幾分。
她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否認道:“沒、沒什么。”
這種反應卻讓左容誤會了,他一愣,然后緩緩放下手給自己也倒了杯茶,笑著道:“是不是我帶你來的地方太無聊了?”他說著歉意一笑,“是我疏忽了,這些都是我平日里的消遣,你一個年輕姑娘自然是覺得沉悶了些。”
“左先生說話也未免太老氣橫秋了,說得好像你多大了也一般。”林小碗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斜對方劉成載所在的那個窗戶,這會兒卻不見了他的蹤影,“我看左先生年紀也不大吧?”
“我今年都二十有二了,如何不大。”左容低聲笑道,“你在看什么?”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那位劉大人呢。”林小碗說著回頭笑了下,“許是我看錯了吧。”
左容聞言卻是看都沒有看一眼,笑著道:“就算見著也不奇怪,劉大人是這里的常客。”他說著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進來之前林姑娘不是還說過,也許會有朝中大臣過來聽一聽,然后換個說法就送到了皇上案桌前的嗎?說不定還真被你說中了呢。”
林小碗聞言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過了片刻才道:“我從來不知道,左先生竟然如此促狹、大膽,竟然敢這般拿朝中大臣說笑。”
說話間外面張師傅的說書已經開始了,林小碗認真聽了段發現這位張師傅真的是言之有物,有些見解也頗為精準竟然聽得入神起來。左容怎么也沒有想到林小碗竟然真的喜歡聽張師傅的評書,過了一會兒就起身道:“我有些事情出去下。”他說著臉上帶上了窘迫的神色,林小碗看了看他面前見底的茶碗,了然地笑著點頭。
左容匆匆出去,林小碗這邊以為他是去方便自然也就沒有多留神。只是聽著那位張師傅說著京城中的風云變化,心中漸漸多了不少的想法。
而一直等到張師傅所說的“周王一拳打飛常御史”告一段落,他這才重新回來。
而臺上的張師傅稍作休息,這就開始了下半場。說的依然是周王的事情,林小碗聽著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半響才低聲問道:“周王殿下在民間的風評并不好嗎?”
左容略微聽了兩句,才道:“這些不過是故意扯動話題而已。只是這些日子,周王府的處境確實不太好。”他說著看向林小碗的目光就變得擔憂起來,“如今周王府還算是風平浪靜,然而一旦……所以,我還是覺得周王府不是久留之地。”
林小碗自然明白左容是好意,然而這個時候,她自然不能隨意離開。不然,像她這樣的身份想要接觸的周王,卻是難如登天了。如劉成載還會吃個早茶或者是聽個評書,周王卻是京城權利鏈中,除了皇上之外最高的存在。他想要做這些事情,自然是讓人入府伺候的。
她的沉默讓左容也跟著沉默了下去,各有心事的兩個人自然是顧不上聽下面漸入高、潮的評書。屋中氣氛略微有些尷尬。左容看了看左右,才低聲道:“若是你覺得無趣,我陪你去街上走走?”
兩人一起離開,林小碗出去后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熱鬧叫好的人群,心中升起了一絲愧疚。
“不好意思,因為我的緣故,讓你都沒有能夠好好聽評書。”她上前一步跟上左容,“要不我們還是回去把評書聽完?”
左容回頭笑了下,“這次沒來得及聽,下次換個地方自然是有人重復說的。我既然說了要帶林姑娘好好在京城之中四下走走看看,就……”
兩人邊走邊說,如今他話才說到一半就聽到有人發出一聲尖利的叫喊聲。
左容腳步一頓,林小碗也停了下來,下意識地回身往驚叫聲傳來的方向看去。實際上,整條街上來來往往的人都做著跟他們一樣的舉動,反應快的人甚至已經開始朝著他們剛剛出來的白雀樓圍過去看熱鬧了。
林小碗身不由己被人群推著向前,左容反應迅速立刻把她護在了身前。然而人來人往之中兩個人被人群撞了幾次,最后他沒辦法只能夠把林小碗跟護在了胸前。
傷口也在屢次無意的蹭撞中重新裂開,一絲血跡慢慢從繃帶中滲出,然而一心想要護著林小碗躲開人群的左容甚至都沒有察覺到疼痛。兩個人在人群之中就如同大海中的浮舟一般,難以穩住身形。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左容懷中的林小碗聽到有人喊了一聲。
“劉大人死了!劉成載大人死在了白雀樓!”
劉成載,死了?
林小碗一愣,下意識伸手抓住了左容的手臂抬頭看著他,“剛剛那人是說劉成載死了嗎?”
左容神色凝重地點頭,道:“我們快離開這里。”這跟他預計的有些不一樣,明明應該在晚些時候劉成載的死才會被人發現的!他說著反手抓住了林小碗的手臂,轉身一手撥開人群,道:“你跟緊我,別被傷到。”
也就是這樣一個動作,讓林小碗注意到了左容身上雨過天青色的衣衫透出的那一點點的血跡。她想起上次聞到的藥粉和血腥味道,這會兒卻來不及再多考慮什么事情,隨著左容就逆流而上,想逃離這個白雀樓這個殺人現場。
不管劉成載是怎么死的,她都不想因為任何的原因被牽連進去。
而與此同時,她還松了一口氣。復仇的目標,少了一個。
☆、第17章 左容
兩個人艱難地逆流離開了白雀樓所在的那條街,依稀看到了捕快和錦衣衛都朝著那邊趕去,一路上甚至傷到了不少圍觀的民眾。
“你沒事吧?”左容這才放開了林小碗,低頭看著她,“沒被嚇到吧?”
林小碗緩緩搖頭,目光依然不由自主地落在左容胸口前滲出來跟雨過天青色混在一起變得晦暗不明的血跡上。她半響才低聲道:“剛剛我聽到有人叫,是在說死的人是劉成載嗎?”
“是。”左容有些擔憂地看著林小碗,只以為她是被嚇到了,“好不容易出來一次竟然遇上這樣的事情,我送你回吧?”
林小碗這時候也確實沒有了再閑逛下去的心思,她看了看街道兩側依然有不少的人朝著白雀樓那邊擁擠看熱鬧,轉頭道:“好。”
兩個人沉默地往回走,比起來得時候那種略微帶了些雀躍的情緒,現在兩個人都各自有著他們的心事。林小碗在想著劉成載的死亡是不是跟左容有關。而左容則終于再冷靜下來之后意識到了他的傷口破裂的事實。
甚至連胸口滲出來的一點血跡他也有留意到了。
這真的是大麻煩,不過還好劉成載那邊他沒有留下任何的破綻,而如今他和林小碗也已經順利離開了。無論如何,所有的線索都不會指向他。那些捕快或者錦衣衛只會認為這是一場來自于政治上的謀殺,而他,甚至沒有人知道他曾經來過。
就如同他告訴林小碗的一樣,那個小包間是衛霖定下來的。事實上,在他帶著林小碗離開之后衛霖就從另外一邊進入了房間,又點了茶水讓人送進去。之后劉成載被殺的事情暴露出來,他也是第一個抵達現場的。
送林小碗回去,左容這才重新上藥包扎了傷口。他甚至沒有來得及休息就又換了一身衣服出去。
而在兩個巷子口之外,已經有一輛馬車在等著他了。
“左大人,毛大人已經在等著了。他說您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
“我想是的。”左容點頭上車,馬車很快就離開了原地朝著錦衣衛會所駛去。沿路越來越安靜,而左容坐在車內的神色也漸漸變得跟平時不一樣了。他臉上那種溫潤而帶著笑意的表情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面無表情的冷漠。
馬車停了下來,有人打開車門。左容伸出手扶著一邊踩著凳子下車,然后站直身子動作隨意得理了下衣衫。整個人的氣勢在一瞬間都變得不一樣了,那個林小碗隔壁文質彬彬的左先生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錦衣衛鎮撫使左容——一個從表情到整個人都冰冷到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