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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碗回屋就立刻打開包袱取出了里面的一身男裝,左右看了下發(fā)覺這應(yīng)當是書童的衣服。想起左容今日穿的那一身白色的儒衫,林小碗笑了下這才開始換衣服。
以戎州如今的天氣,大家穿的都比較厚實,她倒是沒有把胸部裹得太緊,然后換上衣服把頭發(fā)全部綰起來用發(fā)帶纏好然后又帶上帽子這才坐在了梳妝臺前。
若是說易容,她確實不會,然而想要在短時間內(nèi)改變一下五官地特點,顯得男性化一些的手段,林小碗還是有的。
她在屋中忙碌了半響,左右看了看確定不會讓人一眼認出她是女子,更不會讓人聯(lián)想到她就是林氏食肆的老板娘,這才出了屋到前面已經(jīng)關(guān)上的店面里去讓左容看看。
“如何?”她雙手展開,“不會露餡吧?”
左容滿臉的驚訝幾乎掩飾不住,半響才起身上下看著林小碗道:“你……你這手本事是……”他還是太過于小看林小碗了,若是早知道她有這樣的手段,也就不必擔憂她一人去紅袖招會被人識破了。
若不是他對林小碗的一舉一動,甚至一顰一笑都牢牢記在心中的話,只怕這會兒也不能一眼認出眼前的人是誰。這樣的改裝手段……左容想了想,然后意識到就連他可能也做不到更好了。
林小碗聞言這才意識到她有些太過于小心,然后小心過頭就露出了破綻了!
這樣的改裝手段,其實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廚娘所能夠掌握了。不過她反應(yīng)也算快,轉(zhuǎn)眼就笑著道:“這有什么難的,我早些年和小童四處漂泊的時候遇到過一位能人,跟她學過些時日。不要說是女扮男裝這種本來就相對容易的了,就算是……”說到這里,她促狹一笑,“就算是把左先生改扮成女子,我也是能夠做到的。”
她說著放下手走過去,左右看了看左容,點頭:“只要你不開口說話,我保證不會有人看出你是男子。”
左容別扭地避開了林小碗的目光,道:“我就是被你嚇了一跳,你又何必這般笑話我。”他說著又露出喜色:“不過這樣的話,自然更是保險,只要你不隨意開口,那紅袖招的人自然不會識破你的裝扮的。”
如今的林小碗膚色暗了不止兩個色號,眉毛拔掉了眉峰處,然后又略微畫粗。眼睛自然也是做了一些裝飾的,唇也沒了平日的紅潤,除此之外就連五官的輪廓似乎也多了一絲男性的鋒利,少了女性的柔美。遠遠地看過去,反而就像是一個俊俏的小書童。跟在外貌俊逸,氣質(zhì)溫潤的左容身邊倒也不顯得突兀。
留下林童看門,天黑之后,林小碗和左容就從院子的后門出去,混跡在人來人往的行人之中朝著紅袖招的方向走去。
紅燈區(qū)的兩側(cè)自然不止是紅袖招一處的青樓,不過紅袖招卻是最大的一家。左容一路帶著林小碗躲過那些熱情的攬客女子,最后甚至心中一橫一把握住了林小碗的手,拉著她前行免得她被那些女子占了便宜去。
抓住林小碗手的一瞬間,左容的心跳幾乎都要停止了,渾身上下那在一瞬間都緊繃起來,甚至差點左腳絆到了右腳跌倒。他早就做好了那一瞬間林小碗甩開他手的準備,然而沒有。
幾乎要冒汗的手心中,那只柔弱無骨的小手安安靜靜地待著,甚至反手還握住了他的手。
左容回頭,就見林小碗全然信任地看著他。
“走吧。”林小碗低聲說:“這樣也免得走散了。”
左容一瞬間心中大定,目光幽深地點頭:“嗯,我們走。”
作為戎州城內(nèi)最大的、號稱格調(diào)最高的青樓,紅袖招里姑娘的質(zhì)量還是不錯的。最起碼林小碗跟著左容進門的時候并沒有見兩側(cè)的姑娘招攬生意,反而是把兩人讓進去之后就換人接待了。比起外面已經(jīng)是寒冬臘月的氣候,這里面幾乎可以說是溫暖如春了。
林小碗雖然從未進過妓院,但是前世上檔次的夜總會卻也是有白金卡的高級會員,去過幾次的也見識過那里面的糜爛和浮華。因此,對于這紅袖招,她雖然好奇卻也沒有忘記來此的主要目的。不過是進去之后略微掃了一下這前面回字形的三層樓的設(shè)計,目光從回字中間的樓臺上掃過,目光甚至沒有在那些吹拉彈唱、舞姿搖曳的女子身上停留,就注意到了二樓某個扶欄前正是左手紅衣右手翠裝,一臉肆意的男子。
張鐵!
他果然是在這里的。林小碗的目光并沒有停留多久,反而是漫不經(jīng)心地挪開,若不是一直留意她的話,甚至根本就不能察覺她那一瞬間神色的變化。而張鐵之后,林小碗看到了另外一個人,隔著扶欄,在另外一邊一手同樣摟著一個女子,另外一手遙遙對著張鐵舉杯。
劉功。
對于這兩個人認識,林小碗毫不意外。畢竟當年的事情,有劉成載和張鐵的身影,而劉功是劉成載的弟弟,如今兩人又在同一條巷子里面居住,他們認識甚至是相攜來逛青樓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穩(wěn)穩(wěn)地跟在左容的身后,甚至腳步都沒有亂一下,兩個人坐在了一樓公共的區(qū)域,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不少的書生打扮的人,此時正三三兩兩坐在一起一邊吃著瓜子點心,一邊點評一下臺上的歌舞表演,一副優(yōu)雅從容的樣子。
左容不愿意跟這些人一起湊熱鬧,就挑了一個視角不大好,如今還沒坐人的桌子帶著林小碗一起坐下。進門的錢包含了最普通的茶水,引他們進來的丫鬟詢問了一聲,見左容沒有添些錢換壺好茶的意思臉上也沒有顯露出什么神色就退了下去。
不一會兒茶水和一小盤瓜子、一盤花生就被送了上來。
左容示意林小碗一起坐,這才湊近了壓低聲音道:“如今見了這里面的情形,可有覺得失望?”
失望?
林小碗微微笑著,給左容倒了一杯茶遞過去,這才道:“我反而覺得,挺好玩的。”她說著一眼看過去,“在這里能看到形形□□的人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左容選位的巧合,他們坐的這個位置雖然看臺上的表演視角不大好,卻剛好是斜對著二樓張鐵所在的位置的。她如今才看到,張鐵他們所坐的那個雅間里,還有一個人。
那人倒是沒有摟著姑娘,反而是一人坐在桌邊自斟自飲,看著似乎有些特別。不過林小碗的目標是張鐵,這會兒自然是不會弄錯了重點的。她與左容兩人吃瓜子喝茶,不時地湊到一起說上兩句話,一派的悠然自然。紅袖招中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不一會兒就有人過來拼桌。
左容抬頭看了兩眼,也沒有拒絕。那人坐下之后看了一眼林小碗書童的裝扮,又看她隨意吃東西左容也不拒絕就笑了笑,然后丟過去一錠一兩的銀子,讓人換了一壺六安瓜片,另外上了兩盤子的蜜餞。
有外人在場,林小碗就不好一直跟左容說話。她還是會點改變嗓音的訣竅的,但是之前改裝都嚇了左容一跳,這會兒她自然是要藏拙的。這形似主仆的兩人不說話,一旁拼桌的書生卻沒有覺得別扭,反而主動打開話匣子道:“我看兩位面生的緊,想來應(yīng)當是慕名而來,第一次到紅袖招吧?”
“聽聞今日能夠見到紅袖招梅蘭竹菊四位美人,我們就來湊湊熱鬧。”左容從容不迫地應(yīng)道,唇角帶著一絲笑意,“只是不知道今日有沒有一睹芳容的福氣。”
他說著看了一眼林小碗,才又道:“我看兄臺的樣子,倒是熟門熟路。”
“客氣了,我也就是有幾個閑錢,這才每隔十天就來湊一次的熱鬧。”那人倒是一臉的自得,“要我說,這雖然是齊名的四大花魁,卻也是各有特色,能夠一分高下的。”這人明顯是想要顯擺一番,不等左容搭話就又道:“就說容貌和身姿吧,只能說是環(huán)肥燕瘦各有千秋,各有所好。自然是不好一較高下的,這女人是什么身份地位,還不是看男人嘛!”
他沖著左容使了個曖昧又猥瑣的眼神,一副“你懂的”的樣子。
“這紅袖招的女子,要看身價自然是要看捧他們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她的入幕之賓又是什么樣的身份。”他說到這里茶水和蜜餞剛好送了過來,就頓下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才又道:“這四大花魁,說起來都是賣身的女子,之所以與旁人不同,自然就是她們的入幕之賓身份地位高了些而已。”
左容神色平靜,如果仔細看的話,倒是能發(fā)覺他耳垂微微發(fā)紅,像是有些窘迫的樣子。他不答話,那人也說得自得其樂。反而是本來漠不關(guān)心得林小碗,聽到這里有些好奇,一雙眼睛不由自主地就看了過去。
“我看這位小兄臺有點意思,不如咱們就說說這四大花魁吧。”那人道:“就說身價隱隱已經(jīng)是最高的綠珠姑娘,她的入幕之賓中地位最高的那人,旁人不知道我卻是知道一二的。”
他說著頓了一下,得意地看著等待著他公布答案的林小碗,又看了看配合著看過來的左容,本來還算清秀的臉這會兒擠眉弄眼了一陣,吊足了胃口才道:“是馬大將軍哦!”
作者有話要說:滾動~~~更新了~~撒花~~
大家中午好~~~~~
☆、第36章 梁武
馬城?
林小碗微微一愣,而那人卻當她不知道一般,嘿嘿笑著道:“就是馬城,馬大將軍嘛!所以,這綠珠姑娘才是四大花魁之首啊!不過,馬大人不常來,所以她之下就是隱隱就要超過她的綠梅姑娘了。綠梅姑娘的恩客隨不多,但是卻有一個長情的。你看對面二樓,那一位留著胡子的,張鐵張將軍。他來這紅袖招,十次里面有八次都是綠梅姑娘陪的。”
那人還在嘀嘀咕咕說些什么,林小碗?yún)s沒有在意,反而第一次真正把注意力從張鐵的身上移開,看著眼前這位一邊喝茶吃蜜餞,一邊八卦這紅袖招里里外外事情的男子。
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這樣的便宜事情林小碗是從來不相信的,這男人過來就說了一大堆的東西,看似輕浮夸張又愛自吹自擂,然而這些事情卻不見得是一個紅袖招的熟客就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