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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容看著林童如同小大人一般站在柜臺后面算賬,一臉認真的樣子也笑了笑。林童跟林小碗雖然長得不像,然而許是自幼一起相處的緣故,有時候神情之間還是有些相似的。
他不過是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林小碗就端著兩碗熱湯面出來的,還有一小碟子的咸菜和一碟子腐乳。
“這邊的人都是伴著辣醬吃的,不過你吃不慣辣,我就給你換了腐乳,你嘗嘗看。”她說著就坐在一旁,把另外一碗湯面放在了自己跟前,拿起筷子道:“快趁熱吃吧,晚了面條就不好吃了。”
兩人不是第一次同桌吃飯,左容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看了林小碗幾次,等到一碗湯面連湯喝完,他這才又倒了兩杯茶其中一杯遞過去,這才開口道:“梁武說過兩天城外就會舉行第一場冬獵會,到時候很是熱鬧,也有市集。你若是想去,到時候我們一起?”
“冬獵會?”林小碗倒是聽說過,而且知道這樣的場面馬城和張鐵、劉功這樣的人都是會出席的。她本就準備去,只是若是跟左容一起的話,只怕有些事情做起來就不方面了。
她有些遲疑,左容見狀就道:“你要是想安靜在家歇息,就當我沒提過。”
“我自然是想去的。”林小碗笑著道:“只是在想,那日不知道天氣如何?”
左容松了一口氣,笑著道:“梁武聽這里的老人說過,每年冬獵會必然是大晴天。就算前一天暴風雪,第二天也必然放晴的。這點倒是不必擔心,你若是怕冷就穿得厚一些。”
林小碗認真地點頭聽著他交代,左容見她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心中不由地一動聲音又放柔了些。“我這幾日在外面走動,似乎見到一些酒樓也出了烤肉串,味道雖然與你這邊還有些差別,卻也用上了孜然這味香料。”
“吃食這種東西,被人仿照學了去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林小碗聽出他聲音中的擔憂,反而笑了下,低聲道:“更何況,我這里每日里幾乎都忙不過來,那些偷學的人也分不走我多少生意的。”
“這樣就好,我就怕你到時候在冬獵會上看到心中不舒服。”左容釋然,還想說什么就見林小碗起身收拾碗筷。他下意識地起身幫忙,等碰都林小碗的手這才想到這里已經不是京城了。兩人的手一觸即分,林小碗沒有留意反而是左容有些放不下見她轉身去了廚房,還隱隱擔心是不是自己太過于孟浪了,會不會讓林小碗對他反感。
要說兩個人連手牽手這樣的事情都做過了,不過是碰了下手指本來應當不算什么的。只是,左容的心情卻不一樣。對于林小碗,他的心情能夠糾結到九曲十八彎去。那本來一眼看透旁人的本事放在林小碗身上就失靈了,患得患失的程度讓衛霖無數次嘲笑過他這次真的是栽了。
栽了就栽了,這又沒什么。左容不以為意,等到看到林小碗出來唇角帶著笑意,他更是雙眼一亮。看得出來林小碗并沒有因為剛才的實情生氣。
實際上,那么一個意外的細節,林小碗根本就沒放在心上。這會兒過來就道:“阿容,過會兒你有事嗎?”
“沒、沒事吧,你有事兒?”
“我想出去買些東西。”林小碗說,左容連忙起身道:“我陪你去,外面風雪大,你這里可有大氅,出去披著比較好。”
大氅這種東西,林小碗還真的沒有,不過在左容的勸說下好歹又添了一件厚棉衣,穿得圓滾滾的這才跟左容一起出去。一路上林小碗雙眼發亮,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左先生怕冷?”
“……少許。”左容勉強笑著說:“我沒想到戎州這么冷。”他說話間前面就帶出一層白哈氣,連視線都有些模糊。看著林小碗模糊的笑容,他又道:“想來過幾天適應了就好了。”
林小碗點頭,輕輕吐了一口白哈氣只覺得好玩。她出來是買孜然和辣椒粉的,然而常買的那家店里不止漲了價,甚至連她要的分量都不足。
“林老板,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如今戎州城大街小巷哪家酒樓不賣些烤肉串?你是老主顧了,我這都算便宜了呢。”那老板帶著和氣生財的笑容,“實在是只有這么多了。而且,下次您再來,只怕都不是這個價錢了。還要漲呢,聽人說如今連紅袖招都上了烤肉串,不要說是這烤肉串必然要用的孜然和辣椒粉了,就連城里的鐵匠都賺了一筆呢!”
林小碗無奈,只好買了東西回去。一路上她神色平靜,左容卻擔憂她心情不好,也就顧不上冷把話題朝著其他地方轉。
“阿容,”林小碗笑著打斷了他的話,低聲道:“我沒事的,若是香料不足,我每日提一提價錢,每日肉串限量就是了。不過是生意,各有各的做法。再說,我又不指望著這么點肉串賺大錢。”她說著有些擔心地看著左容有些發白的臉色,“你還是別說話了,不然肚子里的熱氣就要散光了。”
兩人回去,林小碗就立刻讓廚房做了姜湯給左容喝。左容拉著她一起喝了一碗,等到額頭冒出了細細的汗水這才低聲道:“讓你見笑了。”
“這有什么,每人體質不一樣。怕冷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林小碗笑了笑,等人撤了空碗回去這才又道:“你要是沒事,晚上就留在這邊吃飯吧。等身子暖和了再回來,免得再著涼了。”
左容只遲疑了片刻,然后就笑著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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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西準備得怎么樣了?”
夜里,風雪已停,然而空氣中似乎更多了一分冷冽的寒意。左容換了一身夜行衣在萬籟寂靜的深夜潛入了黑暗之中,不一會兒就見到了同樣裝扮的梁武。
一見面梁武就催問了一句。
左容把懷中的東西遞過去,然后才道:“你確信馬城那邊的守衛你都摸清楚了?”
“我不確定。”梁武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翻了個白眼,“你來得這么急,我才來戎州多久?又是錦衣衛的身份,那馬城對我又是收攏又是防備,我一年里也就進了他府中三次。”
兩人邊說邊行動,避開夜里打更的更夫,梁武一邊帶路一邊道:“上次見面有那位林姑娘我就沒來得及說,不過京城里劉成載和周王的事情,你和衛霖干得漂亮!”
左容腳下頓了一下,然后才跟上,低聲道:“周王的事情不是我和衛霖做的。”
“被人捷足先登了?”梁武一愣,直接停下腳步。“左大哥,你可別開我玩笑。周王要是那么好殺,咱們至于窩在京城兩三年都沒辦法嗎?”
左容搖頭,“這事兒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總之也可以說是有人技高一籌,比咱們更有優勢。”他說著頓了一下,然后才道:“對了,當年周家滅門慘案的時候你就在調查周王了吧?”他問道:“你可知道周府有什么人逃脫出來?”
“我當時就攔住了你,至于其他人,應該是滅了滿門,不留活口了吧?”梁武皺眉,回想起當年的事情神色都變得冰冷起來,“怎么,難不成你遇到了周家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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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冬獵會
梁武神色緊張地看著左容,拉著他就拐進了一旁不見光的小胡同里面,“說說怎么回事?”
“我就是問你的。”左容皺眉,沉聲道:“周王的死讓我覺得可能另外有人在做跟我們一樣的事情。”他抽出手臂,適應了胡同里光線之后這才看向梁武在陰暗中晦暗不明的臉,道:“我知道你一直記得當年的事情,當年周家滅門之時你會出現在那里……”
“好了,不用說了。”梁武第一次不給左容面子,打斷了他的話,臉色陰霾。“你確定周王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人殺死的話,剩下的事情我自己會調查的。當年周家……”他說著雙手緊握,“若是真還有人活著,我定然會把他找出來。”
左容沉默了片刻,才道:“若是真有人活著的話,你準備怎么做?”
“……我不知道。”梁武嘆氣,“當年的事情太復雜……”他情緒略微穩定,道:“我們走吧,還是先去馬城府上一趟。只可惜,他身邊防范太過于嚴密,不然的話說不定我們兩個拼一拼也是殺了他!”
左容點頭,兩人拐出巷子就又朝著驃騎將軍府的方向趕去,在梁武的帶領下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了將軍府的外圍,兩個人避開了那些巡邏的侍衛,然而還未曾深入到馬城所居住的外院院落,就聽到了一陣急促的犬吠之聲。左容反應迅速,立刻拉著梁武退了出去,等到兩人翻墻出去就見將軍府里面燈火通明起來。
“我們走。”左容說,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了將軍府的范圍。而身后已經響起了噪雜的人聲,間或有著犬吠的聲音。
整個戎州城似乎都隨著將軍府而蘇醒了過來,昏黃的燈光隨著那噪雜的聲音從每家每戶點亮,左容和梁武一路狂奔,到最后分頭而走,左容順利地回到了暫住的地方。處理了那一身的夜行衣之后,他就如同其他人一般點亮了屋中的油燈,走出了屋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