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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期嘆口氣,神力外散,身體周圍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這光直接灼傷了周圍的東西,哀怨聲變得尖銳刺耳起來。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伸手輕輕一揮,剝開了面前的厚重的怨氣。
而那怨氣似乎終于意識到實力的差距,又怕像上次那樣被祝期抓住,迅速收攏鉆進了地面上的某一個點。房間內的怨氣消散,祝期清楚地看到了面前的人。
向宣倚著后面的書架,手掌放在某一節上,勉強支撐著站立。他緊緊閉著雙眼,臉上有豆大的汗珠滾下,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氣,嘴唇泛白。
而他胸前有一道從上到下的黑色劃痕,劃開了白色的襯衫,又割開皮肉,卻不見血,只冒著黑色的煙。
周圍的壓力消失,向宣慢慢睜開眼,恰巧看到面前的祝期,他被淡淡的光圍著,表情不知悲喜。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原因,腦子此時不太清醒,他覺得祝期似曾相識,又無比熟悉。
祝期走過來,攬住他的腰身,把他帶到旁邊的座椅上。他沒說什么話,用手虛虛捂著向宣的傷口,手心泛著細微的光。
一股暖流透過傷口匯入四肢百骸,傷口漸漸愈合,疼痛迅速消散。向宣的臉恢復了些血色,傷口帶來的一切影響都在慢慢褪去。
向宣忽然扣住祝期的手:已經好了。
祝期看著仍泛著黑的傷口,沒理他。
向宣用了點力把祝期的手稍微挪開些,祝期不解地抬頭。
你用什么治好的?向宣看著他,如果貴重的話不用在我身上用太多。
祝期反應過來,剝開他的手:這東西很多,就和你的錢一樣多。他繼續給向宣療愈傷口,頓了會又說:如果我再晚來一會,怨鬼就會剝開你的皮肉,吃掉你的靈魂。
這話像是在恐嚇向宣,又像是在對他自己說。
向宣清楚地看到他在說那句話時,手輕輕抖了一下。也不知是什么心理,他無所謂地哦了一聲。
祝期對他的態度不大滿意,毫不留情地狠狠在向宣的傷口上按了下。
鉆心的疼痛瞬間傳入大腦,向宣一時沒忍住:嘶
祝期不咸不淡地說:向總要對生命懷有敬畏。他手腕一動,挑開向宣的衣服,那件四位數的襯衫碎成了一片片。
向宣心里一驚,看著祝期的目光滿是疑惑。
祝期解釋道:我在你身上刻一道印記,如果下次有怨鬼對你進行攻擊,我立刻就能發現。
他微微彎下腰,微涼的指尖在向宣胸前游走,向宣周身立刻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兩人的距離有些近,他聞到了某種香味,這味道很難用具體的東西描述,卻給人一種復雜又直白的感覺,像是深山處的松柏,開滿遍地的蘭花,或者是清照的月光。
向宣僵硬著一動沒動,目光無處安放,到處游離著,最后兜兜轉轉還是放到了祝期身上。
祝期低著頭認真的刻畫著印記,向宣能看到他毛茸茸的頭頂、黑色的發旋,眼睛被黑發遮住了些,讓他看不太清,視線往下再看到他緊緊抿著的唇。
他覺得祝期有些不高興,雖然這種想法有些自作多情,但向宣覺得祝期不開心或許又大概是因為他。
好了。祝期在最后一筆的結尾處輕輕一點,他直起身,手指稍微碾了下,將多出的那點神力抹掉。他松了口氣,這樣向宣就不會再遇到什么危險了。
向宣低頭看去,那個印記像是用金色的沙描摹出來的,粗細分明,顏色格外好看。他剛伸手想要碰一下,卻被祝期攔住了:別碰。
先在這坐著,等過兩分鐘它定型了你再動,祝期擺擺手,似是有些累,他說著往門口走:我先回去睡覺了。
祝期一下子撲在了床上,他動了動,抱緊柔軟的被褥,眼睛眨巴眨巴著,有些睜不開。看來神力用得有點多,得需要睡一覺了。
但是在閉眼之前卻忽然看到了些別的東西,周圍飄著藍色的光點,在頭頂的燈光照耀下若隱若現。
祝期嘆口氣,又來了。
怎么?宦伊說,這么不歡迎我?
祝期勉強睜開眼,慢吞吞伸出手,藍色光點自動在手掌心匯聚成蝴蝶的形狀。
沒有。祝期說。
聽出他的話音有些不對勁,蝴蝶撲閃著翅膀飛到祝期臉上看了一圈,輕而易舉地看到了他臉上的疲憊,又撲哧撲哧落回祝期掌心,話語里充斥著不滿:你用了多少神力?
祝期無比坦然道:一點。
一點?你現在的一點和以前的一點能一樣嗎?對面有點氣急敗壞,也不怎么相信祝期說的話,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就剩十分之一的神力了?
知道,祝期依舊很淡定,睡一覺就好了。這種程度實在沒必要放在心上。
宦伊被氣得有些說不出話。
地獄現在怎么樣了?祝期開口問道。
提到這宦伊語氣滄桑起來,倒豆子一樣把煩心事都倒了出來:自從你走了之后他們就又開始作妖了,新上任的那個獄管實力不太行,我又費了好大勁加固封印,這才把那些鬼給攔住。無常界新來的鬼又多了一倍,老鬼區正拆了重建。忘川河的污染加重,只能新招了幾個陰差加快凈化。我最近忙的焦頭爛額。他說完等著祝期可憐他一番,然后給點安慰。
祝期笑了一聲,拇指輕輕撫著蝴蝶的翅膀:那你這個冥王不好好在鬼界待著,跑這來干嘛?
這語氣也沒啥,不像是安慰,就是有點像趕客。
宦伊說:司冉把顧恒宇的事情上報了,我看到受害者是那家伙,雖然有點高興且不想幫忙。
祝期耐心地問:但是呢?
但是按流程走一遍,生死簿到她那還需要一段時間,蝴蝶繞著祝期的指尖飛了一圈,怕耽誤你的事,我就先看了過來告訴你。
顧恒宇死亡時間是兩年前,但他的魂魄一直沒有入無常界,也沒有陽差發現,這個是我們的疏忽。宦伊說,除了他的親人外,還和一個人連著一條很深的關系線,應該就是怨氣記憶中的那個同桌,名字是張建哲。出生于京城郊區的張家村,出生時的家庭按照鬼界的評判標準來看為貧困。
生死簿上就記錄了這么多東西,不知道對你有沒有什么用。
生死簿上記錄的一般是人的出生死亡時間,出生時家庭狀況,還有關系圖譜這些大致的東西,不會記錄生活的細節瑣事。
有用,他們可以憑借這個條件找到人,找到人后問一下事情就基本能出來結果了,祝期閉上眼睛,謝謝。
那就好,宦伊看著他,還是忍不住道:你要不跟我回鬼界吧,別在人間界和那家伙待一塊了。
不要,祝期拒絕得挺干脆,聲音卻愈來愈小,你那條件沒這好。
蝴蝶轉了轉身子,宦伊借著它的眼睛看到了周圍的環境,床頭精致的小燈,柔軟的地毯,豪華的衣柜,雙面華麗的窗簾。不得不承認,這條件確實不錯。
而鬼界一直陰沉沉的,環境沒有人間界好,也沒有什么高端的設施。他想著要不要重新再把鬼界建一遍,再一轉眼看向祝期,就發現他已經瞇著眼睛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