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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里醫生扒開他的眼皮,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傷口,的確不能再拖了。這里的醫療器械有限,他的病情又很復雜,我需要次原子粒子發射器,還需要信息素活性強化劑。如果有這兩樣東西,我治好他的幾率至少能提升一半!
他說著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發,可是這兩個東西一個太昂貴,一個又是管制藥物,根本拿不到!再這么拖下去,就算能救活他,后半生估計也要躺在醫院里了!
助手看了看床上沉睡的異國男子,在最近的電視報道中,他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那個帶領圣蒂蘭軍隊反擊并將七千架梅利軍機甲炸毀的英雄!
他不明白圣蒂蘭的英雄為什么要在這像逃犯一樣被他們治療,明明圣蒂蘭也有十分先進的醫療設備,但是他很清楚,傅淵要是再這么昏迷下去,就真的要成為那些人口中的烈士了。
他自言自語道,如果是這兩樣東西,第一醫院都有,可是我們沒有辦法讓傅軍團長轉院過去,我們的身份也是個問題尤其是老師您,都已經被吊銷執醫資格證了,想混進去也很難
喔我的天,你剛剛說了什么?對,第一醫院!我怎么沒想到這!我們就去第一醫院!
助手都傻了,我們又不是第一醫院的人,要怎么進去?就算能進去,傅軍團長沒有戶籍,也沒有辦法住院啊!
當然是溜進去!莫斯里醫生信誓旦旦,我們只要溜進去趁他們不注意把信息素活性強化劑偷走,再趁半夜沒人的時候用他們的次原子粒子發射器不就行了嗎?你真是個天才!
助手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個天才,而且他很想提醒對方你的執醫資格證就是這么被吊銷的,可莫斯里現在已經對這事信心十足了。
明天!就明天!明天圣蒂蘭女王會來烏蘭特建交,國王一定會帶她參觀第一醫院,我們就趁機把傅淵推進去!醫護人員的注意力都在女王和國王身上,肯定不會對我們過多盤問!我們只要把這家伙畫得慘一點就沒事了!
助手忍不住問,可是我們要把他推到哪?
當然是院長辦公室了!那個時候院長一定在親自迎接國王!
莫斯里給出了一個讓助手崩潰的答案,他承認莫斯里是個對醫學十分癡迷的怪胎,甚至擁有著全烏蘭特、甚至是全世界都頂尖的醫術,只是他大膽的行徑實在不是誰都能受得了的。
*
賀蘭楓隨著女王去了烏蘭特,烏蘭特是個和圣蒂蘭相鄰的小國家,不過人口要比圣蒂蘭多很多,是一個以醫療聞名于世界的國家。
他們一早抵達了國王的宮殿,在經歷了游行、閱兵儀式和午飯后,烏蘭特國王提出帶他們去第一醫院參觀。
正常來講,幾乎不會有國家首領帶人參觀醫院,但烏蘭特第一醫院是世界聞名的醫療機構,有著全球頂尖的醫療器械和醫療水平,算得上是烏蘭特的國家特色,所以自然被列入了行程之中。
像賀蘭楓這樣的男性只要是在正式場合,即便是夏天也要穿長袖軍裝,這一點倒是幫了賀蘭楓的忙,但是因為不能戴手套,鏡頭下又難免有特寫,所以重清顏保險起見給他準備了一個接近膚色的護腕,戴在手腕上剛好可以掩飾針孔留下的痕跡,又不容易被發現。
賀蘭楓臨來時注射了兩針抑制劑,這讓他成功挨到了現在,不過醫院更不能掉以輕心,因為沒有哪個病人會時刻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幾人進了第一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院長和醫生護士們面帶笑容地在門口迎接,然后就是院長分別和國王、女王握手的情節。
到了賀蘭楓這,賀蘭楓伸出右手,那位院長和他握手時咦了一聲,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收回手。
院長低下頭,心里卻無法平靜,他剛剛和賀蘭楓握手發現對方的手十分冰冷,這么熱的天對方又穿著厚重的軍裝照理來說不該如此,而他行醫多年的經驗讓他一瞬間聯想到最常見的可能。
很多Omega在過量注射抑制劑后就是這種情況,因為抑制劑不僅會抑制信息素的活性,還會降低機體溫度。這種情況在發情期中的Omega很常見,對方又恰巧是Omega,所以他一瞬間就想到了這種可能。
不過,應該是自己想錯了吧?
據說圣蒂蘭的軍團長已經是一個不會受信息素影響了的人,又怎么會發生過量注射抑制劑的情況呢?
他連忙收手退回去,門口那邊卻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只見兩個醫護人員正推著推車匆忙走進來,前面的醫生看都沒看國王一眼便揮手道,快讓開!病人需要急救!
院長的臉都綠了,他提前通知過國王參觀期間所有病人一律從后門走,怎么還有人大搖大擺地從正門沖進來?
可不僅國王,圣蒂蘭的女王也在這,他也不可能阻攔,只能讓開道路關切地問,怎么回事?
報告院長!病人在家中發生了燃氣爆炸事故,性命垂危,急需搶救!
幾人都不約而同地向推車上望去,一塊詭異的白布將病人從頭到腳蓋住,只在身側隱約露出幾根手指。
賀蘭楓盯著那手指,心中卻想著對方剛剛說的爆炸。
爆炸,傅淵也是死于爆炸吧?還是死于自爆呢?他是在梅利軍的機甲和軍艦爆炸前就死亡了呢?還是在戰艦爆炸中死亡的呢?
他希望是前者,那樣至少不會有太多痛苦,他忽然想看看那病人的臉,或許能從那人的身體上看到傅淵臨死前的模樣。
他緩緩地抬起手,可院長的手卻先一步抓住了白布。
活人為什么要蓋得這么嚴實?只是他話未說完就倒吸一口涼氣,也慌忙蓋上白布,顯然是被那下面的人嚇得不輕。
他這副模樣也讓賀蘭楓沒了去掀開白布的想法,本來那想法就是一時涌上腦海,沖動之下的產物。
后面推車的醫生始終低著頭,前面那位醫生倒是十分活潑,院長我們可以先進去了嗎?病人的情況不能耽擱。
院長當即讓路,女王也溫和地道,快進去吧,救人要緊,我們可以等下一趟電梯。
那醫生立刻去推推車,只是他的手才搭上扶手,掛在上面的心電儀就突然發出一聲滴的一聲警告,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饒是賀蘭楓這個門外漢都看出這個人不行了,他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
賀蘭楓的心一緊,看到心電儀上記錄心率的數字正在迅速歸零,他的心臟居然猛烈地跳動起來。
他看到的死人并不少,事實上不知道有多少戰友曾在他眼前死去,而他又親手了結了多少敵人,可不知為什么這個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卻讓他的心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好像在瘋狂地祈禱著他不能死。
或許是因為這人只是個無辜的公民,又或許是因為對方死于和傅淵相同的原因,但無論是哪一種,他的心都在顫抖著告訴他,不能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人死去。
他是Alpha嗎?賀蘭楓突然問,不要說一旁的女王,就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會開口。
那位醫生反應很快,當即道,沒錯!是Alpha!
賀蘭楓二話不說釋放了信息素。
對信息素的反應是人類天生的本能,就算是即將失去生命特征也一樣,他們或許會對異性的信息素有所反應從而喚回性命,而且和異性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身體受到的刺激就越大。
賀蘭楓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活這個人,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這么做,在注射了抑制劑的情況下使用信息素,為這樣一個陌生人,而且是他最討厭的Alpha,真的有必要嗎?
但他還是做了,一秒、兩秒、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