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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沈靖西眼皮子微動,聽著林蕎這一句句的,費勁兒地睜開了眼睛,伸手去努力碰著自說自話的林蕎。
林蕎一激靈,抬頭,對上沈靖西的目光,驚喜不已,一把撲上去抱緊他:“沈靖西!你終于醒了!”
沈靖西被他抱得受不住咳了兩聲,好笑又無奈道:“……我再不醒來,你都得帶野男人到我靈堂蹦迪了?!?
林蕎聞言訕訕,松開他來,挑了挑眉說:“沒辦法,醫(yī)生說你有意識聽得見,就看求生欲強不強了。我這也嘴遁之法,你看,你這不是棺材板都蓋不住了?”
沈靖西剛睜開眼,還有些虛弱,見林蕎完全安然無恙,還有心思跟他貧,于是伸手摸了摸林蕎的臉,說:“我說了要陪你活到下個世紀,當然得起來?!?
林蕎一怔,感受著他掌心漸漸回暖,于是快速伸手按了鈴,通知醫(yī)生沈靖西醒了。
醫(yī)生們魚貫而入,林蕎退到身后,等著醫(yī)生做檢查。
醫(yī)生確認沈靖西沒有大礙,將他轉(zhuǎn)到了單人vip病房,林蕎也徹底松了口氣。
沈靖西在病床上注意到林蕎將那枚耳夾又戴了回去一愣,心下了然,薄唇微勾。得知沈靖西醒了,湫湫第一個放學從學校里沖到醫(yī)院,開心地張開小手撲到爸爸的床邊,笑容燦爛:“爸爸?。。∧憬K于醒了!你嚇死我了!”
沈靖西低笑,伸手揉了揉湫湫的小腦袋,伸手示意他低下頭湊過小腦袋來。
湫湫照辦湊過去,沈靖西悄聲道:“沒事兒,爸爸這可是英雄救美,你看這下蕎蕎可就徹底愛上爸爸了,這在孫子兵法里叫做……苦肉計?!?
湫湫聽得半信半疑,伸出小手指戳著沈靖西被繃帶綁著的胸口,無奈翻著小白眼:“爸爸,你這么廢柴,還是別玩苦肉計了吧,要是一不小心把自己完沒了,蕎蕎可就真給我找個新爸爸了。”他一臉擔憂地看著他的老父親。
“……”沈靖西慘遭兒子鄙夷,湊過去,用腦袋撞了小家伙腦門一下,“小兔崽子,就不盼我點兒好?!?
湫湫嘿嘿一笑,忙把蕎蕎點好的粥端過來,殷勤又可愛地笑道:“爸爸,您真?zhèn)ゴ螅∧媪瞬黄穑〈蚺芰舜髩牡?,還救了蕎蕎!湫湫給你喂粥喝?來,張嘴,啊……”
沈靖西看一眼在旁邊看戲的林蕎,別嘴示意:“一邊玩兒去,我要我老婆喂我?!比缓筠D(zhuǎn)頭,特恬不知恥地對著林蕎張開嘴,“啊……”
林蕎看沈靖西這鬼門關(guān)門口晃蕩一圈回來還這么地不當回事兒,眼神示意湫湫讓開,伸手接過碗來,有些不自在地舀了一勺喂過去:“張嘴。”
沈靖西一口喝下,心滿意足:“甜?!?
林蕎樂了:“這是白粥,沒放糖,你甜個什么勁兒?被海水泡得舌頭不好使了?”
沈靖西抬眸看著林蕎,笑盈盈道:“蕎蕎喂的,當然甜了?!?
林蕎嘴角微揚,睨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他說著又正色了些:“當時,我怎么說的?叫你不要為我犯險,結(jié)果呢?沈靖西,我丑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死我前面,我可真不給你守寡,不僅如此,我還要花你的錢養(yǎng)小白臉,你自己看著辦吧?!彼室鈿馑?。
沈靖西哪里聽不出來,但心里還是有點兒醋,一把將他的手抓住,險些把林蕎手里的粥給打撒了。
沈靖西:“呵,我就還不信這世上還有比我沈靖西更好的?”他厚顏無恥地將林蕎拉近了些,俊臉笑意不減,“蕎蕎,你遇到過我這么好的人,還能將就嗎?”
林蕎乍一被他拉近,看著他那張蠱惑人心的笑臉,有些臉熱,再聽他這臭不要臉的話,恨不得把這碗白粥糊他臉上,梗著脖子,半晌,卻又不忍心再戳他的心,于是好不容易誠實了一次:“……這倒是?!?
這么獨一無二的沈靖西,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了。
沈靖西本在開玩笑逗他,哪知道看到林蕎神色微變,說了這么句,心里某處春荷像是被微風吹動,蓮葉漪漪蕩漾開去。他忍不住端過他的粥放在旁邊桌上,垂眸看著林蕎問:“蕎蕎,你……舍不得我的,對嗎?”
林蕎被他問得有些不自在,更覺得他是明知故問,瞪了他一眼:“你說呢?”
沈靖西開心地攥緊他的手,說:“我不知道,我要你告訴我?!?
感覺自己再次被忽視了的湫湫覺得沒眼看了,兩只小手抱著自己故意裝做雞皮疙瘩掉一地,哆嗦著:“咦咦咦~~~肉麻死了~”
林蕎后知后覺,湫湫還在旁邊,忙一把將他推開,那知道沈靖西卻攥緊他的手不放:“你告訴我,否則我不放手?!?
湫湫連忙當起了小助攻,嘿嘿笑著催促道:“蕎蕎你就告訴他嘛~!爸爸都受傷了,好可憐的~!”
林蕎熱臉,半天才“嗯”了一聲,然后迅速掙開他的手起身,抱著湫湫往外走,丟下一句,“他剛醒,該休息了。我們出去?!?
沈靖西看著落荒而逃的林蕎,心情極好地安心躺著,閉上眼睛。
門外是湫湫和林蕎的聲音,似乎壓下去了些,不想打擾他,但一直都在。
沈靖西在醫(yī)院里足足修養(yǎng)了快一個多月,漸漸恢復健康,這嘴巴卻越來越挑,比懷孕了孕夫還難伺候,一會兒要吃這個,一會兒想吃那個,偏要林蕎給他親手做,吃不到就這兒疼那兒痛的,一股子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
林蕎深度懷疑沈靖西是在裝受傷博同情,他心里又惱又……怒,幾度質(zhì)問他是不是該好了,該出院了,沈靖西就傷口不舒服。實際上,他也隱隱懷疑沈靖西就是裝的,但心里面想到他的幼稚好笑,又忍不住……就這么慣著他。
直到——
某天他悄悄推門進病房,看到躺不住的沈靖西在病房里擼鐵練肌肉,還喃喃:“再不練,蕎蕎得嫌棄我腹肌沒了……再練練……”
林蕎:“……”
他聽得好笑不已,瞬間覺得自己抓到了對方的小辮子,當即跳出來:“好啊!沈靖西!你敢給我裝??!”
哪知道沈靖西聞聲迅速丟掉啞鈴,飛身一躍跳回病床上,裝出一副“我好柔弱啊”的模樣,對林蕎說:“蕎蕎……我今天還想喝你親手做的海帶排骨湯……”
林蕎上前狠狠將今天帶來的保溫飯桶摜在桌上,冷笑:“你做夢!”
“還裝是吧?”林蕎轉(zhuǎn)身,皮笑肉不笑道,“行,那咱那婚房也不折騰了,婚禮也甭辦了。我直接給你弄個葬禮吧?”
沈靖西當即一秒正坐跪好,鞠躬認錯:“蕎蕎,我錯了!”
林蕎瞇著眼睛微微一笑:“錯哪兒了?”
沈靖西單膝起身,一眨不眨地看著林蕎,說:“錯在……沉溺在蕎蕎的溫柔鄉(xiāng)無法自拔,想要他親手給我做飯,想要他每天都關(guān)心我,想要……他的愛?!?
林蕎看著他那雙深情的眸子,暗自往后一退,伸手捏著身后的桌角,在心里想:林蕎啊林蕎,你爭口氣啊。別什么糖衣炮彈都抵不住。
林蕎不自在地眨巴眼睛,說:“……哦。”然后一鼓作氣,反向靠近沈靖西微瞇著眼睛俯視著他,勾唇一笑,“哦,那你現(xiàn)在滿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