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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楊擦干凈嘴角,把泡面收拾干凈:“午飯。”
鐘意抿唇:“你們警察真不容易。”
“我們還好,干緝毒的才不容易,比電視上演的危險得多,”王楊一笑,特陽光,“你這次來是有什么事嗎?”
顧清淮從三樓走到一樓,路過某間沒關門的辦公室。
鐘意像上次一樣,乖巧馴順像個小學生,坐在王楊的對面。
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就是我一個室友,他在德清街酒吧工作,可能從事某種職業。”
空氣靜得落針可聞,走廊上的顧清淮停住腳步,鐘意對面的王楊臉色一變。
開了個頭,后面的話就順溜多了,鐘意繼續道:“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有個女人問他,‘你長這么好看,一晚上三萬夠不夠’,然后酒吧老板說,‘他超貴,你買不起,給爺爬’。”
鐘意略一停頓,因為對面的王楊顯然已經被驚掉下巴,她皺著小臉面色凝重,朝著他一點頭、表示這是真的:“是不是很顛覆三觀?我之前也不相信自己會遇到這樣的事情。”
顧清淮研究生剛畢業那會,就在德清街派出所實習,根正苗紅唇紅齒白的漂亮警官,一來轄區民眾就虎視眈眈。
那段時間派出所喜氣洋洋每天門口一群大媽小姑娘蹲點,大媽是想給顧清淮介紹自家閨女,小姑娘是想給顧清淮介紹自己。
除了人民群眾,系統內部也紛紛下手,領導想讓他給自己當姑爺,警花想讓他給自己當老公……無一例外,一個沒成。
王楊心想,看來傳說都是真的,這去蹲點都能碰到不長眼的傻子想睡他。
更傻的那位,好像在自己面前端坐著,一臉拯救失足少年的痛心疾首,小臉都皺成了包子。
王楊給鐘意倒了杯熱水,很是憐憫地看她一眼。
鐘意乖乖巧巧一小團,抱著杯子暖手:“謝謝。”
她回憶起遇到顧清淮之后的點點滴滴,聲線飽滿滿是故事:“后來,我不小心租了他的房子。”
王楊試探著提醒她:“房子在哪?”
你就沒發現他的房子地理位置有些特殊?
鐘意:“公安局家屬院,正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王楊嘴角抽搐,小姑娘這腦回路真是跟正常人接不上線。
但是緝毒警察這個身份,他也不方便隨口說出去,畢竟酒吧蹲點這事,只有系統內部知情。
一旦透露前功盡棄,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
他察言觀色委婉道:“可能這其中有什么誤會呢?”
鐘意心說,我也希望是個誤會啊,沒有人比我更希望這是個誤會。
你知道我每天忙著上頭下頭有多辛苦嗎?說起來都是淚!
她皺著小眉毛開口,每回憶起在一起的畫面,心就痛得滴血:“我確實沒有明確證據……但是之前,我跟他說,你不準把人領回來。”
王楊剛喝到嘴里的水差點沒噴鐘意一臉,小姑娘big膽!竟然敢這樣說他師兄!
他瞳孔地震,問鐘意:“那他怎么說?”
鐘意癟了癟嘴角,難受得快要哭了:“他說,他們都上.門.服.務。”
王楊心說這個說法確實也沒錯,他們都是荷槍實彈去毒販窩點抓,然后手銬一銬扭送市局。
憶起往昔,鐘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肝腸寸斷:“然后他就天天去服務天天不著家,有一次還被掃黃了……那次我租房子,剛好碰見,你不也說過嗎?‘我們是掃黃認識噠!’”
王楊感覺自己需要一個心臟起搏器,跟人不一個頻道聊天原來這么痛苦的嗎?
再者,掃黃,掃黃的人和被掃黃的人完全不是一個物種啊!
他師兄是去緝毒的啊啊啊!王楊想要仰天長嘯。
而話題中心的那位哥,清瘦挺拔站在走廊,一身黑衣冷淡肅穆至極。
那目光平靜冷淡,自始至終清澈眼底沒有任何波瀾,就這樣落在鐘意身上。
鐘意背對著他,亂糟糟的小卷發在腦后抓了了個小揪揪,扎著花里胡哨的小黃鴨發繩。
她手抱著杯子,腳踩在椅子下方的橫杠上,語氣里滿滿的不忍和拯救失足少年的痛心。
鐘意想起什么說什么,期間還不忘抬眼看向自己對面的年輕警察,和他進行眼神交流。
王楊整個人像是經歷了一場特大地震,思維混亂表情空白呆呆看著她。
一時之間,竟看不出他倆到底哪個聰明一些。
鐘意:“你們不是挺熟的嗎?你不知道啊?”
王楊摸摸鼻尖:“確實不太知道呢。”
鐘意:“那你現在知道了,我甚至都把你發給我的《清遠市掃黃紀實》給他看了,你知道嗎?他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已經徹底不對勁了,他甚至有些小得意地跟我說,這紀錄片里有他……當時我眼前一黑,差點從沙發上掉下去……”
王楊忍不住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再想想自己那個暴脾氣、能把緝毒犬嚇得一哆嗦的冷酷師兄,委婉道:“你沒被他從窗戶扔出去就挺福大命大了,真的。”
“但他的口頭禪是,給你把頭擰掉,”鐘意眼巴巴的可憐兮兮的,“但是我是個醫生,我不能放棄我的每一個病人,也不能放棄我身邊的每一個失足少年。”
鐘意是個儀式感特別強的人,她為自己此行做結束語:“警察同志,我知道的,掃黃你們一直在路上,所以我想提供一條舉報線索,希望你們能核實,到時不用感謝我,只要讓他回歸正途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