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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為這些年姜惠踩著別人的人頭往上爬,早就平步青云,不想她住在破敗的筒子樓。
屋門打開,姜惠目光麻木地看她一眼:“先坐吧,我要伺候我媽吃飯。”
家里亂得遍地衣服外賣盒子,無處下腳,更別提找個地方坐。
姜惠端著飯菜進了最里面那間屋子,緊接著就是罵聲、砸東西的聲音。
沒多會她糊了半身面條出來,她拿起抹布隨手擦了兩下,甚至懶得去換,顯然已經(jīng)習以為常。
對上鐘意愕然的視線,姜惠語氣無波無瀾:“我媽老年癡呆。”
消失的這段時間,她好像老了十歲:“所以我需要工作,現(xiàn)在她情況惡化已經(jīng)不能離開人。”
鐘意:“所以你才辭職?”
姜惠字字藏刀,恨不得把面前的鐘意戳個稀巴爛:“不然呢?你這次來找我應該不是老同事敘舊吧?難道是給我送你和顧清淮的請柬?”
鐘意不想在她面前提顧清淮,這三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都覺得是一種侮辱。
她面無表情,聲音落在空氣中,擲地有聲:“當年收集的所有證據(jù),真的都被毀了嗎?”
姜惠低頭擦衣服的手一頓:“都過去那么多年了,當然毀了。”
鐘意直視她的眼睛:“你知道又有新的受害者出現(xiàn)了嗎?那個女孩遍體鱗傷你知道嗎?如果當年我們把他一起送進監(jiān)獄,就不會有現(xiàn)在的事情!”
姜惠麻木不仁,鐘意臨走摔下厚厚一摞資料:“這個女孩,父親早逝,母親供她上大學,去年終于大學畢業(yè)能夠賺錢養(yǎng)家,遇到了杜子騰這個畜生!”
因為生氣,那張在外人面前素來沒有表情的臉,浮現(xiàn)一層淺淡的粉,讓她看起來更是生動,那淺色貓眼泛紅,瞳孔漾著一層水光,美人流淚也是美人,依舊是勾魂攝魄的漂亮。
那個瞬間姜惠忍不住想,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
如果她生成鐘意的模樣,顧清淮會不會多看她一眼。
鐘意走出姜惠家時,手機響起,是來自女孩的信息——
【明天上午九點,鐘意姐姐,我想和你談談,我不想有其他人在場。】
起伏的心緒沉默一瞬,鐘意把信息截屏發(fā)給刑偵支隊專案組的民警。
天色陰沉暴雨雨來,她快步走進風中。
任由天空塌下來,她的溫柔鄉(xiāng)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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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顧清淮那次說“以后我來哄你”,但鐘意在有意控制自己粘著他的時間。
顧警官平時反恐、排爆、執(zhí)行任務,夜班一個接一個。
他自己的休息都不能保證,再讓他哄自己,太不厚道。
但是明天顧清淮要出差,鐘意睡不著,索性抱著枕頭跑去敲他房門。
顧清淮沒睡,人坐在床邊地毯,旁邊一堆散落的零件,身邊臥著一只威風凜凜的退役軍犬。
鐘意:“你又把什么拆了?”
顧清淮抬頭,眼睛掃過她懷里的枕頭,笑了下:“舊的排爆機器人,沒裝完,馬上就好。”
鐘意被那目光里的笑意弄的臉微微一熱。
他看穿她所有想法卻不說,那股游刃有余的散漫勁兒很勾人心。
這是他的“職業(yè)病”,見了東西就要拆,只拆炸彈還不算完,任何精密儀器都很引發(fā)他的“破壞欲”,除了拆,也喜歡裝,按照自己拆過的炸彈原封不動地還原,然后一個電話把鄒楊叫到訓練場:“裝了個炸彈給你玩,晚了就沒了。”
鐘意把自己的枕頭放在他床上,坐在床邊,看他組裝那些眼花繚亂的零部件,他的手指細細長長、指骨分明,如同上好白玉雕刻的修竹,她有點輕微手控,很喜歡窩在他懷里玩他的手。
其實也不是手控,顧清淮的一切她都喜歡,視線上移,落在他的側(cè)臉,這個混蛋眼睫低垂目光專注的時候,俊臉如霜雪,下頜瘦削冷硬,喉結(jié)嶙峋清晰,有強烈的男性荷爾蒙,也有誘人靠近的禁欲美感。
再看下去,心思容易不單純。
鐘意撇開視線,看那個廢棄的排爆機器人在他手里重生,驀地想起自己房間那個掛著夜燈的木頭城堡,在無數(shù)個因為失眠因為ptsd無法入睡的深夜,陪著她。
鐘意手撐在身體兩側(cè):“顧清淮。”
顧清淮“嗯”了聲,鐘意問:“你能把那個木頭城堡送給我嗎?”
顧清淮淺淺撩起眼皮:“你喜歡那個?”
鐘意點頭:“喜歡。”
顧清淮嘴角勾了下,弧度很淡:“本來就是送你的。”
鐘意不可置信:“什么時候?”
顧清淮把那些扳手螺絲各種零部件都收拾好,隨口說:“分手那天不是你生日嗎。”
現(xiàn)在說起來,是四年前了。
歉疚從心底蔓延至眼角眉梢,鐘意不知道該說什么。
身邊位置下陷,是顧清淮到她身邊坐下,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著排爆機器人的遙控器。
他語調(diào)懶懶散散沒個正型、淡聲:“齊步走。”
小坦克一樣的排爆機器人往門口走去,甚至還在他的操控下、自己打開門。
顧清淮手指動作:“向右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