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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為什么他又再一次將自己的師尊送上了絕路。
如果他不強行娶他,如果他不因為害怕謝霧雨離開他而給他灌有成癮效果的藥物,如果他之前能夠像對待真正的師尊一樣對待他。
然而沒有如果,他讓他受盡委屈,傷痕累累,最終躲不過域外天魔的謀殺,死在了他們所有人的面前。
他們再一次無能為力,哪怕合力將域外天魔趕出了修真界,他們也換不回來謝霧雨。
謝元伸手摸上了謝霧嵐的手,驚訝地發現謝霧嵐瘦得驚人,那只手瘦骨伶仃,握在手里仿佛輕易就能夠折斷。
對不起,對不起,師尊。我又一次害死了你。
謝元的眼淚大滴大滴地落在了謝霧雨的臉上,然而懷里的少年依舊沉睡著不肯醒來。
紀清嘉幾乎是嫉妒地盯著謝元,為什么他可以抱著謝霧雨,為什么!明明是他第一個發現了謝霧嵐就是謝霧雨,他不過是想要獨占而已,而他們卻再一次將霧雨送上了死路。
他學醫幾千年,自詡醫術過人,能夠活死人肉白骨,然而他真正想救的人,想留下的人,一次再一次死在了他的面前。
裴清的神情有些呆愣,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模擬謝霧雨還在自己身邊的樣子,然而當謝霧雨再一次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時候,他卻始終認不出,將他作為替代品,讓他做自己想要讓他的做的事情。
明明,他最大的心愿是放他自由,讓他自己說出自己的意愿。最終,他還是讓他變成了以前的替代品一樣,成了一個由他操縱的木偶。
柳深抱著劍,他一直低著頭,或許他就應該一直好好愛護他,若是他全心全意愛他,曾經和今日的事都不會發生。
他終于明白他的那盞引魂燈一直不曾將謝霧雨帶回自己的夢里了,因為他的人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邊,然而他卻認不出。
最后趕來的如姬看著這個場面,忍不住開口罵道:域外天魔已經進入修真界了,你們卻在這里失魂落魄,你們還是修真界德高望重的修者嗎?
柳深抬起頭來,看著他的這個師妹,然后緩慢地站起了身來。
裴清回過神看著自己的雙手,帶著幾分恍惚傳令給遠在乾元仙宗的師侄道:傳令下去,天魔現世,修真界危矣,通知各宗各家前往法華宗商量如何對敵。
法華宗為佛宗,功法與天魔相克,如今他們都有心魔,無法動用神器,能不能打敗域外天魔只能看法華宗了。
與此同時,葉靈鈞背著謝霧雨爬上法華宗所在的靈山,指著不遠處的莊嚴佛寺道:師兄,我們到了。
第二十三章
謝霧雨抬頭看去,只見面前的法華宗華麗莊嚴,瑞氣萬千。
我們進去,法華宗的那群和尚真的不會將我們當做邪魔外道打出來?謝霧雨將頭埋在葉靈鈞的肩膀上開口問道。
他和葉靈鈞,一個周身纏繞深淵之氣,普通修士和魔物都得避著他們,一個半邊枯骨半邊絕色容顏,其余身子都是骷髏,怎么看都像是邪魔外道。
不會,修真界里已經沒有比師兄更厲害的人了。葉靈鈞帶著幾分欣喜地說道。
謝霧雨的身體是用他的血肉滋養而成的,他是氣運之子,用他血肉滋養出來的身體自是不一般。而且謝霧雨死時雖然是化神期,那也不過是因為謝家的血契遲遲未能突破,如今的謝霧雨即便是面對裴清四人也能不落下風。
而且,他若是不救師兄,我就砸了法華宗。葉靈鈞聲音忽然一冷,臉上顯露出幾分戾氣來。
都說法華宗玄一大師佛法精妙,佛說普度眾生,我也應當是眾生中的一員,也不知他愿不愿意渡我。謝霧雨輕聲道。
話音落下,葉靈鈞回身抱住了謝霧雨道:我一定會救師兄的。
謝霧雨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胸前哭泣的少年,然后看向前面的法華宗開口道:我與玄一大師還有幾分交情,愿他能出手渡我吧。
話音落下,謝霧雨將曾經用一首琴曲換來的令牌送進了法華宗。
于是,法華宗里多了兩名從來不讓人看見他們面目的貴客。
禪房中,玄一大師看著謝霧雨道:未曾想能夠在今日見到琴仙。
說完,玄一大師不由感嘆,如今已經物是人非了。當年他去乾元仙宗拜訪,在一處幽僻之處遇見正在彈琴的謝霧雨,他只覺得謝霧雨便如這世外仙一般游離于塵世之外,和他分外投緣便送了他法華宗的令牌,讓他若是有事可以尋法華宗幫忙。
即便不需要幫忙,也可以前來找到談談佛法。
然而未曾想到,當年一見后便是永別,如今再見到這枚令牌和故人,玄一大師也不得不心生感慨。曾經的世外仙,已經變成這般面目全非的模樣。
謝霧雨抬頭看向寶相端莊的玄一大師,然后笑著道:這里哪里有什么琴仙,不過是一個游蕩在人世間的孤魂野鬼。而且,我也不彈琴了。
玄一大師嘆氣,忍不住開口道:當年你若是來法華宗找我。
清官難斷家務事,我與柳深是道侶,只要他堅持,我二人的事,你們插不了手,誰來也沒用。謝霧雨握著溫熱的茶盞淡淡道。
坐在一旁的葉靈鈞聽見道侶二字,忍不住小小聲地喊了一句師兄。
當年柳深與謝霧雨結為道侶,是他最痛恨的事,即便柳深天生劍骨是劍道天才又如何,他對師兄做的那些事讓他恨不得將柳深剝皮抽筋。
玄一坐在謝霧雨的對面自然是看出了謝霧雨心中的執念,忍不住開口道:謝施主,何不如放下。
謝霧雨輕笑一聲,然后看著玄一道: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大師,我死了兩次。
玄一聞言愣住,隨后露出一個苦笑來:或許你說得對。
當年之事,玄一也是知道一些的,玉宸仙尊、陵陽劍尊與杏林仙人都曾因心魔之事來找過他,因此那段往事和域外天魔玄一也都是知道。
謝霧雨明明可以活下來,然而他身邊的人都在將他往萬劫不復的地步推去。沒有經過謝霧雨的苦痛,他真的無法勸說謝霧雨。
最后玄一只能道:還請施主以修真界為重。
說完,玄一看向了謝霧雨道:你身上的深淵之氣,我這里暫時也只有壓制之法,沒有辦法全部祛除。還請謝施主在這里久待一些,讓找一找有沒有根除的辦法。
謝霧雨點頭,然后對玄一道:我的行蹤也還請大師保密。
自然。玄一點頭,死而復生之事太過誘人,只怕說出恐會引來別有用心之人。
說完,玄一便將禪房留給了這對師兄弟。
玄一一走,葉靈鈞便抱住了謝霧雨的腰,將臉埋在謝霧雨的懷里道:師兄,如果他治不好你,我就用我的血肉滋養你一輩子好不好?
說完,葉靈鈞不由微微勾起了嘴唇,真好,師兄的身體是用他的血肉做成的。
只見謝霧雨伸手抬起了葉靈鈞的下巴,黑色的斗篷從葉靈鈞的頭上滑落,那張駭人的面容出現在謝霧雨的面前。
左邊的臉是枯骨,裸露白骨帶著幾分陰森森,右邊的臉已經長好,仿佛山川日月之精華都落在了這半張臉上。那只帶著水光的眼睛,懵懂,天真不諳世事地看著謝霧雨,這是葉靈鈞經常看謝霧雨的眼神,只要他這般看著謝霧雨,謝霧雨便對他狠不下心。
師兄?葉靈鈞迷茫道。
我不需要。謝霧雨冷聲道。
葉靈鈞卻是帶著幾分激動道:可是我覺得很高興,師兄是開在我血肉之上最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