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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讓我來撐吧。長谷部伸手想要接過傘,被審神者一轉手腕躲開了。
個子高的負責撐傘,這是現世的規矩。京墨毫無心理負擔的現編著行為準則,不信你看他們。
被強有力的現場證明說服了的壓切長谷部有些不好意思的向邊上讓了一讓。
會淋雨的,向這邊靠一點,長谷部。
我的身上有水氣,不能與您靠得太近,長谷部向傘緣又挪了挪,濕氣入體會帶來疾病。
我沒有那么脆弱,審神者將長谷部重新籠罩在傘的范圍下,傘也是我從城里帶回來的啊。
居然讓您一個人走了這么遠的路打刀情緒低落的應和著。
并不太遠,看,前面就到了。
透過雨幕,遠遠地可以看見海邊一片模糊的城鎮輪廓。
四間房。長谷部側身將審神者讓到前面,同時用一貫傲慢的語氣吩咐著等在門口的老板娘。
大人,只剩下兩間房了,這會兒到處都是避雨的人,哪都去不了,您就將就一下吧??蜅5睦习迥锊⒉桓姨ь^直視這群奇怪武士的面容,只是雙眼略垂看著前方答話。
然后她就看見一雙纖長蒼白的手抬到面前,以緩慢的動作摘下指上一枚成色極佳的赤金鏤空指環,嗒的一聲放在臺面上。
這大人,實在是沒有多余的房間
三間也行。
這次是一枚鑲著赤紅珊瑚的指環被直接放進了老板娘的手里,老板娘一臉為難地緊緊攥住了手中的東西。
請您先跟我來吧。
他們被帶到了旅館內稍顯偏僻的一角,廊下種著一叢翠竹,邊上是三間連著的和室,除了雨落聲外十分寂靜。
這不是很不錯嘛,清光張望了一下,明明是有空屋子的。
是想坐地起價嗎?長谷部皺著眉看向老板娘。
不敢欺瞞您,大人,老板娘左右看了一眼,想湊過來卻又因對方腰間的刀畏縮了下,這一處屋子本是我們專為貴人準備的清幽之所,但從去年起,便有非人之物在這里徘徊。
深夜時會傳來女性的幽幽哭泣之聲,倒是從未傷過人,老板娘小心地打量著眾人的神色,
除了這里,就只剩下兩間客房了。
有趣,也是女鬼嗎?青江將傘立在廊下,露出一副很感興趣的神色。
我們就住在此處,勞煩你安排一下,審神者踏上了回廊,給我的部下們送些干爽的衣服來。
我這就去,請您稍待片刻。
做成一筆大生意的老板娘帶著笑容匆匆離去,當她身影消失在雨幕后,付喪神們一下活躍了起來。
沒想到就這樣進到城鎮里來了,加州清光好奇的推開障子門看去,我還擔心這身打扮會被指指點點。
誰敢對武士指指點點,歌仙倒是一臉習以為常,就算你不穿衣服也不會有人管的。
這是時之政府對我們的保護措施,藥研解開肩甲系繩,他們只會覺得我們裝扮怪異,但也不會覺得過于奇特。
聽起來你也經驗豐富呢。笑面青江有些驚訝地說。
不,只是多看了看論壇。藥研頓了一下,很有趣哦。
打擾了,為您送干凈的衣服來了。
都去收拾吧,刀刃沾了水就要保養,審神者微笑著說,換了衣服想要出去玩也可以,如此時光還要強行工作就辜負這天氣了。
付喪神們將最中間的屋子留給了審神者,然后各自去洗浴換衣,聽著隔壁窸窸窣窣如同小動物般的動靜,審神者為自己端了一杯熱水,坐在廊邊欣賞空濛雨景。
哦呀?換好了浴衣的笑面青江從另一間屋中出來,你不換衣服嗎?
我并沒有淋到雨,衣服換起來有些麻煩,審神者看了眼對方散落的長發,末梢上還帶著些水珠,在新換的浴衣下擺上留下一道濕痕,你的速度很快。
不管是穿還是脫我都很擅長哦,大脅差笑瞇瞇地回答,畢竟經驗豐富嘛。
京墨轉了轉手中的茶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似乎暗示著什么的話語。
嗯?笑面青江歪頭向審神者看去。
接下來你們想去哪里玩?審神者笑笑,假裝之前的冷場不存在。
就算有時之政府的掩飾,我們這些不存在的身份真的可以如此貼近人類嗎,大脅差斜靠在廊柱上,避開了他的問題反問道:會不會在不經意的時候就改變了歷史呢?
歷史不是那么簡單就能改變的,京墨笑了笑,不然為何要出動八億四千萬的時間溯行軍呢,幾名技藝精湛的刺客就夠了。
我之前從未在歷史里停留過,笑面青江伸手摘下一片探入廊中的竹葉,試著吹奏卻只發出嗚嗚的氣流聲,我們在黑夜里執行任務,荒野中包扎傷口,行動的路線被嚴格規劃,時政不允許我們接近任何歷史存在,這不都是為了保證歷史的正確發展嗎?
你注意過山間的溪流嗎,審神者端著茶杯沉靜地說,水流終將匯入大海,但以何種姿態走過這段路途,卻是由地形決定的,何處有凸起,何處有溝壑,都會影響溪水的走勢,其中特別明顯的部分被時政稱為時間節點。
我們走入歷史的方式,就如同半途躍入溪流的魚,最多留下幾片漣漪,并不會對歷史的走向造成任何影響。
那么,溯行軍的做法就是攻擊時間節點嗎?
粗暴地破壞掉地形是影響溪流走向最簡單的辦法,挖溝也好填土也罷,只要動靜足夠大就能成功。審神者放下杯子起身拿過對方手中的竹葉,不論是什么,一旦和時間扯上關系,故事就復雜的多了。
故事?青江茫然地重復了一遍。
哦,當成怪談也可以,哪天氣氛好的時候講給你們聽吧。審神者笑著將竹葉湊在唇邊吹了一首小調,曲聲婉轉悠長,正與雨聲和。
13、青燈百物語其一
雨居然下了這么久歌仙憂心忡忡地看著連成一片銀絲的雨幕,小夜,你感覺怎么樣?
我沒事,房間角落里的短刀裹緊被子吸了吸鼻子,只是覺得身上有點冷。
原來身為刀劍付喪神的我們也是會像人類一樣生病的,加州清光蹲到正用茶爐燒水的青江身邊,這也算是出陣的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