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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到對方高興的笑容時, 膝丸就像每個溺愛熊孩子的家長一樣,心里快速地變了念頭。
算了,就原諒他這一次吧。
我不生氣了。他肯定地說, 但是兄長, 你得答應(yīng)我, 今后如果有事情讓你覺得不愉快, 那就不能再做下去。
是說任務(wù)嗎?
不,一切,包括任務(wù)。
髭切看著嚴肅的弟弟, 想起他被雪亮刀鋒穿透身體,血花迸濺的樣子。
好啊,我答應(yīng)你。
凌晨四點, 房間里的通訊屏突然大亮,工作人員莫得感情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觥?
請審神者帶上刀劍男士在半小時內(nèi)前往指揮大廳,準備作戰(zhàn)。
不是說六點鐘才到我們的換班時間嗎?毫無預兆被驚醒的加州清光痛苦地□□著,突然提前又是要怎樣
是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意外情況了?壓切長谷部堅持要審神者睡在窄窄的床上,自己則是在地板上靠著床坐了一夜,現(xiàn)在看著狀態(tài)還算可以,主,我為您整理衣裝。
擾人清夢者斬。歌仙黑著臉說,他有一點點起床氣,但沒打算在審神者面前表現(xiàn)出來,這會正殺氣騰騰地系著披風的扣帶。
本來不打算入睡但又不想辜負長谷部讓出床鋪心意的審神者被迫假裝熟睡了整整五個小時,為了避免驚動淺眠的守護者,他放緩呼吸一動不動直到現(xiàn)在,時政的要求來得正是時候。
趁長谷部為他穿上外衣、整理肩膀與腰帶的時間,審神者不動聲色的舒展著身體,隨后一卷冷毛巾被呈到面前,手臂主人是一臉溫和笑意的燭臺切光忠。
冷毛巾可以幫助您快速清醒。太刀解釋道,我想您需要它。
謝謝。審神者伸手接過,頂著長谷部不贊同的眼神將冰冷的毛巾蓋在臉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太刀的笑意稍稍加深了一點,他微微躬身接過毛巾,轉(zhuǎn)身離開了過于擁擠的床前。
簡單地洗漱過后,審神者帶著自己的作戰(zhàn)部隊到達指揮大廳,工作人員迅速用傳送裝置將他們帶到戰(zhàn)斗地點并傳達了指令。
他們需要在這里堵住意外情況造成的戰(zhàn)線缺口,時限是盡可能的久。
為了盡可能的保障效率,您需要在戰(zhàn)場附近為隊伍治療,工作人員有些抱歉地說,稍后還會有別的小隊來進行支援,請您務(wù)必注意自身安全。
安排完后他就抓緊時間離開了,前方疲憊不堪的付喪神隊伍也逐漸收攏,只等他們上前接應(yīng)。
髭切意味不明地看了那個背影好幾眼,才悍然抽刀迎上。
請坐在這里。小夜左文字仔細撿走草叢中的石塊,招呼正遠眺的審神者,他們現(xiàn)在身處戰(zhàn)場附近的一片小土坡上,可以毫不費力地看見面容模糊不清的同伴作戰(zhàn)的樣子。
唯二跟出來的短刀經(jīng)過簡短商量后決定輪換作戰(zhàn),他們在要比拼耐力的情況下并不具有太大優(yōu)勢,不如輪流休息,在為審神者幫忙的同時減輕一些壓力。
我們不擅長這種人多的場面,小夜左文字抱住自己的膝蓋向戰(zhàn)場方向張望著,但近身刺殺時會更隱蔽,在狹窄與黑暗的地方很有用。
審神者伸手摸摸短刀的頭他現(xiàn)在能很自然地用摸頭來表示安慰和夸獎,并且漸漸從這與以前對待下屬迥然不同的方法里找到了樂趣。
雖然這次沒有幫上忙,短刀干巴巴地說:但我們會變強的。
我知道的,審神者回答,你們很努力,不論是清早和夜晚都在努力訓練的你和藥研,還是想要讓本丸變得更好而做了很多工作的秋田和前田,都是本丸重要的支撐。
這樣就好。小夜左文字輕輕吐出一口氣,放心了。
在為那兩個孩子擔心?京墨望向下方,又有新的付喪神小隊沖進戰(zhàn)場,雙方攪作一團。
嗯。短刀輕輕地回答,沒有用的話就會被舍棄掉,他們和我不一樣,會很難過的吧,我的話,已經(jīng)習慣這種事了。
盡管小夜左文字這把刀承載著人類十幾年如一日想要復仇的感情與信念,當復仇結(jié)束時,還是會被毫不留戀地獻給城主作為進身之階。
哪怕因為喜愛而特地討來收藏,但仍不能長久地相處下去,經(jīng)歷不同主人的手,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總是行色匆匆,難以停駐。
說不定什么時候,主人就會離開了,又或者離開的依舊是自己。
因為這感情太過沉重黑暗,所以不能留在身邊也是沒辦法的事。
短刀安靜地想,但是,如果可能的話,希望這樣的生活能持續(xù)的久一點就好了。
并不知道小小短刀心情的審神者有些苦惱,久經(jīng)硝煙的他雖然對洞察陰謀欺騙方面有著驚人的天賦,輕輕松松就能判斷出和平假象下每一道洶涌的暗流,但在面對這種無關(guān)利益的真情流露時卻總是難以應(yīng)對。
這是他漫長時光中少數(shù)無法克服的缺點,不能同步對方感受的一切話語與行為都會變的蒼白失色,勉強作出偽裝也很快就會被拆穿,而且通常會得到對方的狂怒與復仇作為回應(yīng)。
那種微妙、善變又難以追根溯源的東西讓京墨吃了不少虧,但不論是哪一次都讓他為之震撼并深深受到吸引。
渴望難以擁有的東西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追尋那短暫生命與厚重感情相碰撞時產(chǎn)生的絢麗光景與奇異美學,這大概足夠解釋審神者為何心甘情愿在這條吃虧的道路上繼續(xù)走下去。
朋友判定他這是孩子氣的想法,但也只是稍稍勸誡了兩句,并不打算多說什么。
等你明白感情是怎么出現(xiàn)的時候,就不會再覺得它美了。
雜亂的腳步聲及時緩和了些許不自然的氛圍,三名新到的審神者從山坡另一邊走上來,身后跟著數(shù)名刀劍付喪神,看起來是用作輪換的預備力量。
雙方對視了一眼點頭示意,確定互相都沒有攀談的意思后就各自占據(jù)一片地方,沉默地等待工作開始。
怎么了?
審神者低聲詢問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那邊好一會兒的短刀。
很奇怪,短刀困惑地回答,他身上有讓我在意的感覺。
他說的是三名審神者中的一個,年齡介于中青年之間,半闔著雙目,眼下一抹青黑,臉色也泛著暗黃,看得出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
他的付喪神之一筆直地站在前方觀察戰(zhàn)場,繃緊的脊背像刀鋒一般單薄銳利。
和我熟悉的憎恨不一樣,但又很相似,小夜遲疑著說,壓抑的
那名審神者的付喪神突然轉(zhuǎn)頭看過來,雖然隔著幾十米的距離,但眼神中懇求的意味依然十分明顯。
短刀局促地沉默了,隨后避開對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審神者。
京墨笑了笑,摸摸他的頭表示無所謂。
萍水相逢的緣分沒有必要關(guān)注太多,不論是什么樣的畫卷,隨著時間流動,終究會展開現(xiàn)出全貌的。
日正中天。
六七個小時的白刃戰(zhàn)后,大部分付喪神進入了體力不支的階段,無法堅持作戰(zhàn)的傷員迅速變多,小山坡上也漸漸坐滿了休息的刀劍們。
這時身邊只有一振短刀的京墨就顯得有些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