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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生氣?”賀白羽微蹙眉。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氣呢?”李沉醉露出了微笑。
她笑起來實在好看,眼里像是淬著星星。
賀白羽忽然微愣了下,她怎么忽然變這么善良了?他好不習慣。
“早點休息吧,剛剛節目組說,明天早上會來到我們每個人的房間,做一個單獨的直播采訪。”李沉醉繼續保持著笑容:“早點睡覺吧,晚安。”
說完,李沉醉微一彎腰,從賀白羽的手臂下穿過,回到了房間,關上了門。
賀白羽看著那緊閉的房門,眼神晦暗不明,隔了許久,才收回了目光,緩步走回了屋子里。
賀白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可躺在床上,卻怎么也睡不著,于是他拿出了陪伴自己多年的那把吉他。
吉他上最低端處,刻了一個“早”字,是十六歲那年,他被李振業給打斷了小腿之后,躺在床上時,一筆一畫刻上的。
他就是要提醒自己,一定要早日報仇,要讓李家的所有人都生不如死!
賀白羽伸手摩挲著那個“早”字,指尖傳來凹凸的觸覺,按理說,應該刺激得頭腦更為清醒。
然而這一刻,他卻反而有一絲恍惚——與李家并沒有血緣關系的李沉醉,算是李家的人嗎?
腦子里塞著這個念頭,賀白羽這天晚上也睡得不太好。
他夢見了李沉醉,夢中的李沉醉笑靨如花,眼里綴著星辰,兩頰邊有淺淺的梨渦。
她就這樣微笑著,走到他面前,拉住了他的手。
按理說賀白羽向來都是極其厭惡李沉醉的,可是在夢里,賀白羽卻不知為什么,忘記了收回手,任由李沉醉將自己的手牽著。
她的手,格外柔軟,他的手臂仿佛也跟著熱了起來。
李沉醉低下頭,將唇湊近他的手臂,在那一刻,賀白羽晃了神。
然而接下來,沒有任何預兆地,李沉醉忽然張開嘴,用力地咬住了他的手臂,并一口吞了下去!
賀白羽渾身大震,猛然睜開眼,只見風鼓動窗簾,窗外的夜色已經換為了日光。
原來又是個陰間劇情的夢。
賀白羽抹去滿額的冷汗,準備下床進行梳洗,但剛站起身來,卻發現床邊的吉他擺放的位置似乎有些不對。
他昨晚上明明把那把吉他擺得比較靠床頭啊,怎么現在遠了一些?
不過,也許是因為太累了,精神衰弱,一時記錯了吧?
賀白羽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把吉他的問題放在了一邊,沒有再多想,起床出門去進行梳洗。
剛梳洗完畢,在房間里面穿好衣服,攝影師便開始敲門,準備進行單獨的直播拍攝。
賀白羽粉絲眾多,性格高冷桀驁,而且家庭背景深厚,因此攝影師與導演組對其格外尊重,壓根不敢問關于緋聞之類的八卦問題,只象征性地詢問了一些專業性的問題,例如,今后對職業的規劃。即將發行的專輯風格等等。
最后便是重頭戲,導演組請賀白羽用吉他清彈清唱一曲最近的新歌。
賀白羽對待工作還算認真,便拿起了吉他,開始彈唱起來。
他的歌聲極為有磁性以及辨識度,表面清冷,可是底層卻含著有質感的深情。
賀白羽自認這首新歌做得不錯,可以算得上自己的代表作。只是,從他拿起了吉他,坐在鏡頭前開始彈唱開始,房間里的氣氛就格外凝滯。
對面的導演以及工作人員紛紛都睜大了眼,完美地演示了何為“瞳孔地震”。
賀白羽挑起眉宇,只覺疑惑。
正在這時,導演反應過來,哆哆嗦嗦地開口:“白羽,你吉他上的字,是……是誰刻的?”
吉他上的字,哦,指的就是那個“早”字吧。
“是我刻的。”賀白羽道。
導演咽了口唾沫,再次哆哆嗦嗦地問道:“刻的目的是什么呢?”
聞言,賀白羽眸底倏然閃過一番冷色,他深吸口氣,淡聲道:“那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傷痛。所以我刻在最喜歡的吉他上,時刻提醒著自己。”
李家人對他的虐待以及侮辱,已經映刻在了賀白羽的生命里,成為他此生最大的傷痛。
所以他提醒著自己,早日復仇。
早日將那群敗類,全部踩在腳底。
賀白羽邊說邊下意識伸手,摩挲著吉他最底部的那個“早”字。
可是,摩挲著摩挲著,他忽然感覺到有些不對。
怎么好像,在“早”字的旁邊,又多了一個字?
賀白羽連忙將吉他反過來,正面朝向自己,仔細一打量,頓時一股熱血直沖向腦門,耳畔嗡嗡作響,面皮如同涂抹了辣椒一般,熱辣辣地發麻。
只見,在那“早”字的旁邊,又被刻上了一個“泄”字。
那個“泄”字,字跡秀麗,痕跡嶄新,明顯是剛刻上去不久。
賀白羽閉上眼,回憶起了剛才他的那句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