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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菡還在嘀咕著和她說侯府的事情,低聲道:“寧國公府那笑話你也聽了吧?我爹聽了就和我說還是退了親吧,二房那邊更是想得美,知道我爹有退親之意,便說讓宋曉蘿頂替我也成,真是好大的臉!我和我爹說烈女不侍二夫,若是他退親我就死給他看,我爹被我嚇住了,最后只和寧國公府那邊說了讓他們處置了那侍女,去母留子,如今是將那侍女遠遠發(fā)嫁了,那孩子就養(yǎng)在田莊上,依我說還是帝姬太過寵三郎了,內宅讓那些眼大心大的奴婢鉆了空子,等我過去好好整治內宅,才知道我的手段?!?
寶如嘆了口氣道:“那衛(wèi)家公子著實不是良配,實在也太風流了些?!?
宋曉菡道:“少年公子,生得又好,難免有那等不知廉恥的丫鬟來引他,這京里高門,那家公子沒有一個兩個通房的?成婚的時候打發(fā)掉也算是知道規(guī)矩的人家了,你出身小家小戶,不知道這高門媳婦,本就不能嫉妒的,只要端著正室的架子,拿出風范來,總能讓丈夫尊重愛戴,更何況三郎待我又是不同,將來成婚后性子定了,用心在舉業(yè)上,自然便能絕了這些風流債?!?
寶如默然不再勸說,宋曉菡卻又低聲道:“快看,那是張相夫人!”
寶如看過去,淡淡道:“有什么好看的。”
宋曉菡低聲道:“你有所不知了,張相是太皇太后的鐵桿支持者,太皇太后也多有倚重他,權傾朝野,如今太皇太后薨了,只怕張相也好景不長了,你看張相夫人那眼圈,真正是如喪考妣了?!?
寶如一怔:“不是說太皇太后出身貧家?”
宋曉菡娓娓道來:“太皇太后出身貧家不假,高宗那會兒為不受寵的元后皇子,被當時的炙手可熱的劉皇后排擠猜忌,連宮室都無人修理,更不要說選妃了,后來選妃之時,高宗不敢選世家女子怕受猜忌,便選了貧寒出身的良家女子為妃,以去皇后疑心,這便是太皇太后了。據說后來太皇太后有孕,高宗害怕鋒芒太甚被劉皇后算計,便悄悄和時為翰林侍講的張相說想墮掉其胎兒,張相便袖了三劑墮胎的藥給了高宗,高宗回去后親自熬藥卻夢到金甲神人擊破藥缸,驚醒后認為是神兆便將藥倒了,告訴張相時張相解夢道此為天命,于是高宗便留下了這腹中孩子,這便是先帝了,當時太皇太后孕中思酸,高宗又和張相說,張相便帶了木瓜藏袖中給他,后來高宗得登大位,太皇太后封了皇后,一直對張相十分尊重,高宗去世后,先帝登基,也一直十分敬重于他,常常問計于他,言聽計從,如今他也是三朝元老了,算得上權傾朝野,只是如今的官家是過繼的,太皇太后一去,太后又與他不太對付,只怕這兩年朝堂要有大動靜,我爹說了要不是如今祖父身上也不太好,真是想再外放一任,這眼看就是腥風血雨,朝堂傾軋,到時候站錯隊……”
作者有話要說: 太皇太后背景借鑒自唐元獻皇后。
最近一章大家爭論很多,我解釋一下,昨天的情節(jié)的確欠深入考慮,全憑一時構思,熟悉我的人應該知道我經常有神展開的構思,所以最好有存稿隨時修正,最近沒有存稿,工作又非常忙,老人住院小孩生病,偏偏一個月已經堅持了大半個月每天6000字,少不得想拿個全勤,所以每天都是打仗一樣忙完生活工作的事情便爭分奪秒的碼字,有時候甚至是開會的時候用手機碼字,所以情節(jié)欠深入思考是有的,還請大家原諒。不過為了寫圓這個情節(jié)我也已經盡量打補丁了,比如太皇太后出身平民寒微,不熟悉士大夫階層的潛規(guī)則,她被先帝保護了許久,又一直因為兒子的原因受人尊重,很少被人違逆,對宮斗不太在行,行事也未必考慮周全,一直在高位年紀又大了,不免有些剛愎自用,所以難免會被人當了槍使。本文一開始的確是架空,后來寫到變法之時感覺到不如直接借鑒宋時背景,因為宋朝因為變法搞得很慘的皇帝有幾個,但是完全嚴格按宋朝背景來,作者積累不夠,學問不夠,的確做不到,會有紕漏,也感謝大家指出。
最后我再說一下對于考據的個人看法:我們看小說尤其是網絡小說,大部分人是為了消遣時間,因此故事性是第一的,文筆以及文字和故事是否有意義是其次的,有些人因為自身文化底蘊比較高,看文的時候難免要求比較高,喜歡考據,這也是一種樂趣所在,但是有很多讀者則只是在乎故事性,并不在意這后頭有沒有原型,這樣寫三觀正確不正確,邏輯是否自洽,那么喜歡考據的呢看到文章有瑕疵提出來,大家討論,既能給大家長見識也能給作者及時指出錯誤,這很好,但是不依不饒并且一定要說服別人和自己一樣的觀點并且一定要求作者俯首認錯,那就有點ky了,畢竟許多人并不在意這些東西,比如甄嬛傳是否真的發(fā)生在雍正時代,還珠格格這么沒規(guī)矩怎么還活得這般滋潤,崔鶯鶯一個相國千金又是身邊只有一個紅娘而被張生私通得手的,董小宛又是怎么可能通過層層篩查成為皇帝的寵妃的,有些人就愛看個情節(jié),而就作者來說,有時候過于糾結自己寫的東西是否合乎邏輯合乎歷史合乎考據是否能讓所有讀者滿意經得起所有讀者考據研究,那是肯定會陷入自我懷疑的桎梏以及不得不過于講究邏輯嚴密而每個人都只能在歷史上找原型整日在故紙堆里搜尋歷史梗以便于應付讀者的反復詰問。就比如本章的太皇太后背景借鑒,太皇太后背景借鑒自元獻皇后,張相借了張說的人設,若是歷史上無元獻皇后,大家也覺得很荒唐,一個太子居然被逼到如此地步需要墮胎自保,但是這是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情,所以我借鑒了歷史人物,但是這樣的故事是不能作為主線的否則大家知道原型就能猜到結局,只好用在配角身上。當然我不是為作者的錯開脫,我只是想說這難免會影響創(chuàng)造性和想象力,我自然也是努力成為一個嚴謹周密經得起考驗的作者,但是這需要許多的知識積累以及熟練使用,并非永遠都能面面俱到,難免偶爾會讓人失望,也請大家多多指教。
網絡小說不過是個爆米花,考據得再嚴謹,也依然在很多人的評語里是個“推薦看”或者“文荒可看”,又或者是“可以買v”或者是“只配看盜文”這樣的分別而已,萬萬寫不出個諾貝爾獎或是字字珠璣洛陽紙貴,也不過是和那些三言二拍一樣,或者有緣被許多年以后的人從中窺讀你我的行為思想,或者淹沒在茫茫的網絡小說群里無人問津,所以千萬別以“文以載道”“不能教壞小孩子”的要求來要求作者,網絡小說作者其實只是俗世里的一個說書人,講一個故事給大家聽,換點糊口錢,你喜歡了就打賞下,喝彩下,不喜歡了就笑一笑說一句小說家言不可信也,千萬別就為了這就在茶館里頭拗起來和人爭吵,平白壞了大家的心情,是不是?
☆、第72章 流光易拋
從大相國寺回來,寶如頭大如斗,仿佛被宋曉菡嗡嗡嗡強行灌了一腦袋的朝堂爭斗和小兒女情思,看得出來她被關得狠了,寶如索然無味地回房,從來沒有感覺到是這般的寂寞。她第一次發(fā)現在許寧在京城的時候,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是否需要朋友,需要女伴,而如今許寧不在,日子忽然變得有些空落落的。
寶如忙碌地趕著灌了一批臘腸出來用松柏薰出來要給裴瑄帶回去,又買了結實耐用又大方的布匹來,與小荷銀娘趕著裁了內外幾身男裝鞋襪帽子來,又讓銀娘將裴瑄與那劉淵的也一起做了。
她想讓裴瑄回去的時候,給許寧捎帶一些有用的東西,又覺得最好是帶一些貨物回去,但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么東西生利,蜀中成都一郡其實極為繁華,應有盡有,又盛產茶葉、蠶絲等物,許寧那邊之所以如此窮困,其實還是與山路險峻吏匪勾結貪官猛如虎有關。于是她一連數日在集市上徜徉,但凡看到覺得有用的東西,就買一些回去包好,從一些菜籽花種到許寧習慣喝的茶愛用的紙張筆墨,漸漸早已忘了要買貨物讓裴瑄帶去獲利的初衷,每看到一樣物事,不是覺得許寧會需要便是覺得許寧喜歡。
漸漸家里的房內堆積得越來越多,給許寧帶什么貨物能賺錢卻又沒有什么想法,她著實算不上是個靈巧機變之人,眼看裴瑄定下回去的日子也近了,她忽然想起秦娘子,便自起身去前頭銀杏胡同那兒看秦娘子,想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秦娘子聽到她的煩惱,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裴大郎竟沒和你說嗎?這眼看就入秋了,路上再花些時間,回到蜀中也要歲末了,許相公早捎了信來,讓我找了門路和司天監(jiān)印歷所那兒買了一批明年的歷書,這一次運回去趕上快過年,又能小賺一筆,一來一回,這利可不小呢?!?
寶如輕咦了一聲,暗自懊惱自己居然沒有想到這歷書上頭,這歷書輕巧又能帶得多,過年的時候百姓家家要買,著實是門好生意,她笑道:“我竟沒想到,只一心往那些京里時興的貨物想,卻沒想過這歷書每年都是從京城放出去的,又是人人都要買的東西,不愁銷路?!?
秦娘子笑道:“許相公眼光之準狠,我也是十分佩服的,譬如這次販白麻布,竟然如通鬼神一般,叫我們是五體投地?!?
寶如笑了笑微微有些懊惱,感覺到自己卻幫不上許寧什么忙,與秦娘子閑話了一些,秦娘子始終對她客氣而恭敬,教她越發(fā)有些不適應,卻忽然聽到院中有著呼喝聲,她有些好奇,秦娘子笑道:“是裴大郎在教唐遠小兄弟習武呢?!?
寶如連忙站起來走出去,一眼看到院中裴瑄舞著一把雪亮的刀子舞得水泄不進,唐遠在一旁看得雙目一瞬不瞬,寶如微微一笑問秦娘子:“這寶刀是不是就是裴大郎家傳寶刀?”
秦娘子道:“非也,聽說卻是徽王爺所贈寶刀,裴大郎十分愛惜?!?
寶如心里暗自點頭,知道這是皇家收攏人心的手段,秦娘子卻道:“裴大郎人品軒昂,又十分俠義,不知許夫人可有想過替他說一門親事?”
寶如一愣問道:“裴大郎可有中意的人兒?”
秦娘子道:“未曾見,但奴心中卻有一人選,只是我身份低微,不合作媒,只是與許夫人推薦一人選,若是許夫人可以,玉成此事,倒是一對佳偶?!?
寶如忙問:“是何等樣人?”
秦娘子道:“是位京里的官宦后人,姓盧的,父母已逝,因著族親遠在家鄉(xiāng),家里敗落了,她一個人帶著弟弟在京里度日,今年年已二十未嫁,花期已過,卻道要撫養(yǎng)弟弟不肯輕易出嫁,我家從前與她家是世交,喚她一聲妹妹,當日我淪落風塵,她并不就此絕交,雖不敢涉足教坊之地,卻也遣人資助我物品,如今她深陷窮困,我卻小有積蓄,她卻不肯輕受我的資助,一旦借錢,必按期歸還,一個人在家紡紗養(yǎng)弟,有人來說親,她只道要撫養(yǎng)弟弟,許多人聽則退卻,她卻不以為惜,我以為此女心胸氣度,容貌年齡,都堪配裴郎,而裴大郎又是個俠義中人,路遇稚兒求助尚慷慨解囊,若是真娶了盧娘子,必不會坐視其幼弟不理。”
寶如猶豫道:“相公不在,這事我得和他說一聲商量商量?!?
秦娘子笑道:“有勞夫人操心了,依我的意見,令千金周歲快到了,雖然如今國喪,私底下親屬們自己聚一聚也是可以的,到時候若是許夫人不反對,我邀請那盧娘子來,與那裴郎見一面,兩邊都看看是否有意,我們再決定是否作伐好了?!?
寶如道:“秦娘子想得周到,則如你所言?!?
秦娘子嘴角含笑,想必是真的為那盧娘子而高興,寶如便向秦娘子要了那盧娘子的性命住地,打算回去也再側面打聽一番,便起了身請辭。
從銀杏胡同出來,寶如看到如今銀杏已經半黃綠,滿樹翩翩起舞,十分漂亮,不由又有些想起許寧偶爾會用銀杏葉子做書簽來,便輕輕撿起一張銀杏葉,心中一動,回去到了屋里,提筆寫了一些家里很好,淼淼又沉實了許多,已經會叫簡單的阿娘阿爹了等等,最后寫了句:今日見到銀杏半黃半綠,十分美,特寄一片與你看看。便將銀杏葉加入信內,密密封好。
待到將信都封好后,她出來想叫小荷明日叫裴瑄過來搬她準備下來的諸般物事,誰料到門口傳來的拍門聲。
銀娘過去應了門,卻有些驚詫問了句:“親家老爺夫人來了?”
寶如抬頭,果然看到許家兩老一路風塵仆仆,手里還牽著個半大孩子,身后跟著段月容,巷口那里堵著一輛馬車,里頭狼狼犺犺不少東西……倒像是連人帶全副家當都給搬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73章 哭窮裝嬌
寶如一看到公婆這般模樣就心里有了數,上前一邊問候:“爹娘如何來了?也不捎個信來我們好早作準備。”一邊將幾人讓入院子內。
羅氏一邊四處打量小院子一邊道:“二郎呢?想必是還在上朝未歸?”又皺眉道:“怎么住得這般狹小?比我們在縣里新買的房子還不如!”
許留道:“京里地貴,能買這么間小房已是難得——二郎應該還未夠資格上朝,不過聽說應當在翰林院值守的?!?
寶如道:“這小院卻是賃的,價格若是在武進能買幾畝地了——爹娘如何突然來了?”
羅氏眉飛色舞道:“前些天地方老爺送了朝廷封過來,說我己被封為太儒人了!縣里鄉(xiāng)紳夫人們盡皆來祝賀,好不榮耀!二郎這一番孝心可貴,我們兩老也有些想他了,我們琢磨著二郎如今想必是在京里站穩(wěn)腳跟了,敬哥兒也已到了開蒙的時候,竟是不如趁我們如今還走得動的時候,到京里來住著,敬哥兒也能得了二郎指點,將來讀書上也出色些?!?
許留輕輕咳嗽了聲道:“主要是如今大姐兒也快滿周歲了,你們也該再要一個了,你們小倆口在京里沒個長輩幫忙著操持,只怕平日多有不周全,我們趕著過來也是打算給大姐兒賀一賀周歲。”
寶如輕咳了一聲道:“爹娘有所不知,前個月相公觸怒官家,已是被貶謫至蜀地青城縣那兒了,如今早赴任去了?!?
羅氏吃了這一嚇,尚未反應過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