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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直身體,耐心道:“公子,我可是去給尚佳那個小童養(yǎng)媳瞧病,尚佳是什么人,您忘了么?”
京城之中,誰不知道開封府尹、樞密使趙然疼愛的小兄弟尚佳悶不吭聲下手極狠?尚佳是小趙太師的弟子趙然的兄弟,他打了人又能怎樣?
趙然那么護短!縱然是陛下出面,也難報仇?。?
鄭曉一臉無辜:“可尚佳不在京城???”
青山道長扶額嘆息:“阿曉,如今京中紛紛傳說,陛下急召小趙元帥回朝覲見,尚佳豈不跟著扈衛(wèi)?怕是快要趕回來了!”
鄭曉依舊不改初衷:“尚佳現(xiàn)在怕是剛過太行山,最快也得明日傍晚才能趕到京城。”
他也有自己的情報體系,除非尚佳不吃不喝一直趕路,否則不可能今日趕到;而趙然那廝貪圖安逸享受,如何會愿意不眠不休日夜兼程?
青山道長從未見過鄭曉如此執(zhí)著,只得嘆息了一聲,道:“阿曉,你可別亂來!”
萬一阿曉弄了尚佳的那個小媳婦,這下子雙方的仇可結(jié)大了,非得不死不休不可。
鄭曉半日沒出聲,屋子里陷入了靜寂,只有窗外運河的澎湃聲聲聲入耳。
半晌鄭曉方幽幽道:“……我就算有那心思,我又能做什么……”
青山道長:“……”雖然心疼鄭曉,可鄭曉這話似乎也沒錯。
李梔梔做事喜歡有首有尾,因此陪著尚夫人用罷午飯,她便又帶著小櫻趕到梔園的暖房忙碌去了。
等暖房的事一切齊備,已經(jīng)快要到傍晚了,李梔梔便帶著小櫻回了綠竹軒。
她閑來無事,便讓如珠如玉給她預(yù)備要換的衣物,進浴間洗澡去了。
綠竹軒是尚夫人給她和尚佳安排的婚房,非常的方便,臥室附帶著一個小浴間,不管是沖澡還是泡澡,都很方便的。
李梔梔沖罷澡穿衣,卻發(fā)現(xiàn)如珠給她準(zhǔn)備的是一件極素凈的右衽交領(lǐng)深藍(lán)繡花杭絹夾衣和一條月白熟絹裙子。
深藍(lán)夾衣倒還罷了,只是如今她這月信洶涌澎湃的情況,能穿這月白裙子么?萬一“霸氣側(cè)漏”滿裙鮮血,豈不是要大大丟人?
心里雖然就覺得不妥,可是李梔梔知道如珠是她房里的大丫鬟,不能輕易給大丫鬟沒臉,便沒再提這件事,而是平靜地坐在妝臺前梳妝。
如珠拿了玉梳過來給她梳頭,見李梔梔烏發(fā)如云披散,愈發(fā)襯得她肌膚雪白晶瑩,實在是美麗極了,便微笑道:“姑娘,已經(jīng)是傍晚了,今天不盤發(fā)髻了,單只在上面攏一攏,用花鈿插戴了,可以嗎?”
李梔梔含笑答應(yīng)了。
尚夫人給她的這兩個大丫鬟如珠如玉,如珠很會梳妝打扮,頗具審美力;如玉能寫會算,帳目清晰,都是尚夫人為她精挑細(xì)選出來的,實在是合適得很。
如珠把李梔梔微濕順滑的及腰長發(fā)梳好之后,果真單攏了兩邊的長發(fā)在李梔梔腦袋后面,用一對銀鑲梔子花鈿固定了,其余頭發(fā)都披散了下來。
李梔梔瞧了瞧鏡中的自己,發(fā)現(xiàn)眉目濃秀嘴唇嫣紅,似乎不需要涂脂抹粉了,可是她不知怎么的,總是想要涂抹點什么,便拿起上次蘭雅衣舍送來的玫瑰花口脂,用指頭蘸了些,輕輕涂抹在了唇上。
涂抹罷,她覺得這口脂的色澤似乎有些過艷了,襯著自己雪白晶瑩的肌膚和濃秀的眉睫,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感覺。
李梔梔正要用絲帕拭掉,如珠如玉忙齊聲道:“姑娘,別擦!”此時的姑娘,與平時似乎不一樣,可是反倒更美了!
就連小櫻也道:“姑娘,你別擦了!”
李梔梔抬眼看向窗外,發(fā)現(xiàn)已是暮色四合時分,自己此時的艷妝與窗外蕭瑟的暮色竟出奇地協(xié)調(diào),便笑著道:“反正都快要用晚飯了,到時候自然就沒了!”
李梔梔最后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擦掉那艷麗的口脂。
如珠從揀妝中尋出一對赤金鑲珍珠耳墜,道:“姑娘,戴這個耳環(huán)吧!”姑娘家常只帶銀鑲的首飾或者玉質(zhì)的首飾,還很少戴這種赤金鑲的首飾呢!
李梔梔看了看,覺得還不錯,便道:“好??!”
妝扮罷,李梔梔立在后窗前看窗外的千竿翠竹,只覺得滿目綠意清風(fēng)瀟瀟。
綠竹軒什么都好,就是竹子太茂盛了,滿園都是綠森森的竹子,萬一有人混進來藏在竹林中,那可有些危險了。
她大腦放空了一會兒,然后整頓精神,預(yù)備去內(nèi)院正房陪尚夫人用晚飯。
李梔梔剛轉(zhuǎn)過身,就聽到外面?zhèn)鱽砣绠嫷穆曇簦骸肮媚锬兀俊?
小櫻笑著道:“姑娘在臥室呢!”
李梔梔走了出去,見如畫帶著一個小丫鬟過來了,便笑盈盈道:“我正要去姨母那里呢!“”
如畫屈膝利利索索地給李梔梔行了個禮,含笑道:“我就是要過來告訴姑娘呢,夫人托鄭太尉夫人請到了青山道長來給您看脈。如今青山道長已經(jīng)到了,夫人讓我來給姑娘說一聲,讓您先在綠竹軒候著,到時候她陪著青山道長過來!”
李梔梔先是駭笑:“我……其實根本不用請大夫……”她雖然看著柔弱,其實身體健壯力大無窮,根本用不著看大夫。
接著她又有些疑惑了,試探著問道:“外男可以進來么?”
如畫如珠她們聞言都笑了,如畫道:“和尚道士都是出家人,算什么外男?宮里也去得的,只要身邊不離人就行!”
李梔梔也覺得自己有些孤陋寡聞,便也笑了。
如畫傳完話便要離開,李梔梔閑來無事,便送她出去。
此時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黑暗在竹林間蔓延,小樓四周的竹林很快便籠罩在黑暗之中,密匝匝的竹葉被夜風(fēng)拂動,發(fā)出颯颯之聲,令這清冷的秋夜越發(fā)的孤寒。
李梔梔雖然穿的是夾衣,卻依舊有些冷,便呆呆站在那里,瞧著如畫和那個小丫鬟越走越遠(yuǎn),直到她們提的燈籠消失在竹林小徑的拐角處。
她默默走了回來,吩咐小櫻道:“讓小丫鬟把燈籠都掛起來吧!”
尚夫人布置綠竹軒的時候圖的是清靜,尚佳和李梔梔新婚期間不被打擾,因此不管是客房和下人房,距離主人的小樓都有一段距離。
若是成親了尚佳也住進來倒是好了,可如今只有李梔梔一個人住在這主樓之中,平常倒也罷了,今晚不知怎么的,她覺得有些孤獨寂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