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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衍剛才因為奔跑而熱起來的身體如今已經被風吹到透心涼,大腦放棄思考, 他想說話, 可嚇得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冷夕和葉陌陌邀請他看他們表演, 于是他晚上吃過飯,準時按照冷夕發送過來的時間地點找到他們演出的小酒吧。
他坐在一個隱蔽的角落聽他們唱歌, 舞臺上的燈光明亮, 唱歌的人更是耀眼異常。
他安靜的聽,觀察著周圍與他一樣沉迷在音樂里的人。
眼前灑下來一道光, 光的盡頭是一個人。
心底仿佛有一顆種子, 啪地一聲碎成了兩半, 中間長出一枝嫩芽,某種呼之欲出的情緒堵在心口, 不上不下。
他覺得陌生,可又覺得欣喜萬分、熱淚盈眶。
演出很圓滿,他本想默默地來看一眼, 再默默地離開,可臨走前卻邁不開腿。他想著那就打個招呼再走吧, 誰知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便看見冷夕在和顧淮予的大吵一架后怒氣沖沖地走了。
兩個人都很生氣,一個頭也不回,一個追也不追。
顧衍進退兩難, 但看著冷夕又難過又蕭瑟的背影仍是忍不住追了上去,默默地在后面跟了一路怕他被別人欺負。
他跟到了酒吧,又跟著進去,誰知道就去了一趟廁所的功夫冷夕人就不見了。
酒保告訴他冷夕和一個男人走了。
他著急地跑過來,感受到Alpha信息素的時候還在擔心冷夕一個Omega別被人欺負了。
然后他一抬眼,發現放信息素的就是冷夕。
顧衍:
操,冷夕是Alpha。
冷夕沉默地思考了半天也沒思考出什么借口,畢竟這算實錘了,他麻利地收斂了信息素,有些不忍心地輕聲開口道:衍哥,衍哥?
顧衍一臉懵圈地盯著冷夕,像是要把這張臉盯穿。冷夕怕把孩子嚇出什么病,忍不住上前幾步靠近他,不料他剛上前一步,顧衍就瞬間回神:啊啊你不要過來啊!
冷夕被嚇一跳,立刻舉起雙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沒動,我沒動!
打破沉默后,心理接受能力就強大了一些。他們一起回到酒吧,又相顧無言地坐在吧臺。
打破舊世界觀接受新東西是需要時間的。
可二十分鐘過去了,顧衍的神情仍是恍惚的。他一只手撐著額頭,另一只手用力握著酒杯,用力到指關節發青。
冷夕抿著嘴坐在顧衍旁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眼看著顧衍已經一臉呆滯快魔怔了,心生尷尬地伸手去摳顧衍緊握啤酒杯的手指。
第、第三杯了衍哥
冷夕使了吃奶的勁兒才把啤酒杯從顧衍手下解救出來。
他撓撓鬢角,一時間不知從何說起。
反正,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冷夕硬著頭皮說,你剛剛也真聽真看真感受了,我其實是個Alpha。
顧衍一直不吭聲。
冷夕繼續說:衍哥,你想說什么就說吧,你想問什么也直接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
顧衍終于轉過頭看他,艱難開口道:你我不是,你怎么為什么?
我先承認,我確實跟大家隱瞞我真實性別了,這是我不對。冷夕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說,但是衍哥,你知道了就知道了,回去別跟別人說昂。
顧衍還想最后掙扎一下,迷茫地問:你真的是Alpha?
冷夕不忍打破他的幻想,但還是說:你要不再感受一下?
顧衍看他,近乎天真而滿懷憧憬地點點頭。
冷夕沒辦法,四下看了看,想著反正這也是個酒吧,信息素就算泄露一小點也沒事,于是他伸出手,克制地捏了一下顧衍的手指尖。
一陣屬于Alpha同類的氣息順著冷夕觸碰到的地方傳遞上來,顧衍倏地抽回手,半邊手臂都是麻的。
太過于崩潰過后,人反而會平靜下來,顧衍當機立斷地又干了一杯酒,然后嗓音終于趨于正常。
我不跟別人說。
就是隱隱有些無力。
顧衍借著酒勁兒甚至有點想哭,覺得自己剛剛長出萌芽的初戀就這么被冷夕掐滅了,眼前的光也不亮了,心底的種子也徹底的枯萎了。
而冷夕還在一旁樂呵呵地安慰他道:沒事的衍哥,剛才你就當是個意外,平時在學校我還是那個你們熟悉的Omega。
顧衍更想哭了。
但他哭不出來,他只是心特別累,事已至此,只能接受。
顧衍想到這里,又忽然想到顧淮予,于是他猶豫著問:那除了我還有別人知道這件事嗎?比如你們樂隊的人也知道嗎?
不知道。冷夕搖頭,只有我發小知道,因為我倆是一天分化的。當時我不想做Alpha,所以我錄數據的時候偷偷把性別分化單改了,所以書面身份也一直是Omega。
為什么?
顧衍又問,他真的是不理解,為什么一個Alpha這么想當Omega,甚至到了不惜要改自己系統身份的地步。
就有點原因。
冷夕聲音有些低,似乎很不想提及這個話題,神情有些抗拒。
顧衍一向是很有眼力見的人,見狀立刻說:我就隨意一問,你要是覺得不方便說可以裝沒聽到的。
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冷夕聳聳肩,撩了一下垂在耳邊的頭發,小聲說,因為我沒見過我爸,我媽也從來不跟我提他。我小時候恨他拋棄我們,所以我不想跟他一樣,就這樣而已。現在想想其實有點幼稚
冷夕有點煩躁,說不下去了,他當年憋著一腔怒火想要抗拒從沒見過的親爸那邊繼承過來的一切,包括基因,包括性別。
即使理智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幼稚,可仍是控制不住自己,他刻意的忽視自己的第二性別,想要通過各種各樣的方法忘記自己是個Alpha這件事。
仿佛這樣,他就能夠把那位從未見過的父親帶給他的影響降低到最小。
可事情往往就是,越忽視越在意,越不去想,存在感越強。
冷夕端起眼前的酒杯又一次一飲而盡,眼角微垂著對顧衍說:衍哥,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這樣的想法很幼稚?
顧衍只是看著他的眼睛不說話,而后他猶豫一會兒,輕輕把手搭在冷夕肩膀上拍了拍。
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會這樣做,因為他知道AO授受不親,但現在他知道冷夕是Alpha,那這個動作便單純多了。
他沒有直白的安慰冷夕,只是轉過頭自顧自地說了一句:我父母其實沒離婚。
冷夕:?
話題轉得太生硬,冷夕一時間沒跟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