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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夕立刻心臟就是一陣失重,他本來沒想瞞,但是這個對話走向忽然就走向詭異了。冷夕剛才還想著如果顧淮予繼續問他得怎么說,但顧淮予干脆不問了,他心里又開始刺撓了。
這種刺撓非常復雜,有一種貨不對板的冤枉感,他又沒做什么虧心事!這怎么還有一種被審問的心虛之感呢?
不應當不應當,他只是一只無辜的小貓咪。
冷夕想到這立刻忍不住了,拉住眼看著就要繼續走的顧淮予,抿著嘴還有些不好意思: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現在的場合不太對。但是我剛才又想了一下,這種事兒也不在乎場合,我還是現在就告訴你吧。
說著,冷夕掏出一張舊的身份證放進顧淮予手里。
顧淮予還在消化他的前一句,冷不丁看到冷夕以前的身份證還有點奇怪:什么意思?
冷夕又從兜里掏出另外一張新的身份證,舉著遞到顧淮予眼前。
他點點身份證上某一行,顧淮予便順著他的手指看到身份證的性別欄上如今赫然寫著:男,Alpha。
照片也換了,一頭干凈清爽的短發,神情帶著冷,嘴角抿成一個生人勿進和給老子滾的弧度。
除了都是一樣的好看,新的照片和以前身份證上的照片像是兩個人。
顧淮予手里捏著冷夕的舊身份證,骨關節有些發白。
他潛意識里知道冷夕想要干什么,但內心仍是隱隱有些發懵,有一種拔劍四顧心茫然的感覺,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
冷夕異常鎮定且認真地看著他,忽然就下定決心,頓了兩秒后叫他大名:顧淮予。
顧淮予嗓子有些啞:嗯?
上大學的時候體檢,我把身份改回來了,我現在是Alpha。
我十六歲的時候認識你,十七歲的時候愛上你,當時我就想我一輩子就只認這一個人了,無論你是什么性別,無論什么時候我的想法都沒變過,我好像只會愛你。
你太好了,但我不夠好。當年分開,責任都在我,無論原因是什么,結果都是我不在,你最艱難、最需要我的時候我不在,什么借口什么理由都是虛的。
你第一次愛我的時候,你以為我是Omega,那現在,你能不能把我當作Alpha來愛一次。你給我個機會,從此以后,讓我照顧你。
冷夕深吸一口氣,眼神亮的像他們第一次見面:你嫁給我好不好。
烏漆麻黑的晚上,連星星都看不到幾顆,他們倆站在一顆歪脖子樹下,旁邊的路燈還因為年久失修而一閃一閃的。
空蕩無人的大馬路上,沒有任何浪漫氣氛,反倒像個恐怖片場景,就差有個紅衣小女孩在旁邊唱歌了。
而顧淮予只覺得喉嚨發干,他微微動動手指,一瞬間,視線就開始模糊了。
兩個人在一起時間久了,性格會越來越像,他們很早就在一起,很多東西隨著成長已經揉進了骨血,再也割不開了。
可能是被冷夕傳染的,又可能是他本身就有些動容,眼眶逐漸盈滿了水汽,這還是第一次冷夕沒哭他先哭了。
倒不是覺得丟人,就是有些奇妙,這一整個場景氣氛都有些奇妙。
顧淮予蹭掉眼淚后看著手里的東西還有點想笑。
別人求婚好歹都拿個戒指,這人求婚拿身份證,還是作廢了的那種。
他笑了兩聲,好像再多的感情都被一同揉進了這個笑中,然后迎著冷夕緊張而閃亮的目光,直接仰頭親過去。
一吻結束,他輕喘著說:好,我嫁給你。
他語氣平靜,像是在說一場客觀存在的事實一般。
或許從一開始就注定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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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恩怨
冷夕頭腦一熱求完婚就后悔了。
這蕭瑟的氣氛, 這恐怖的場景,這婚求的毫無儀式感,他連戒指都沒來得及買呢。
這也太不浪漫、太不體面了, 完全不像是他的風格。
冷夕欲哭無淚, 驚喜過后,內心卻一片蕭瑟,直到回家路上才后知后覺地察覺出點委屈, 覺得自己草率了。
上樓的時候冷夕有氣無力地問:老大, 你有沒有可能失個憶?讓我重新求一回婚。
語氣弱弱的, 滿是生無可戀。
顧淮予只當他是間歇性抽風,根本不接他的話, 反而伸手摸了摸他耳骨上兩顆黑色的耳釘。
他轉移話題道:什么時候打的?
冷夕被他摸的癢, 伸手把在他耳邊瞎摸的手指拉下來握住:你離開的那個夏天。
顧淮予立刻心疼了,畢竟冷夕可是一個手指上劃個小口子都得嬌氣的舉兩周的嬌氣包, 能讓嬌氣包心如死灰地打耳洞, 可見當年對冷夕而言不是一般的打擊。
他伸出另一只手, 摸摸冷夕的頭又摸摸臉,問:除了頭發和耳洞, 還有哪?
沒了。說完之后冷夕看著顧淮予微微皺起的眉,展眉一笑,又補一句, 不疼,你要是喜歡, 頭發我也重新留回來。
嗯。顧淮予低低地應了一聲,嘴角卻有點往下撇,不像之前那樣高興了。
冷夕低頭在他眉心親了一口,直接用一個吻把顧淮予擰起來的眉親到舒展, 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含著的全是愛意。
他握住顧淮予的手,聲音柔到能掐出水:現在高興了?那走吧,我們回家。
回家之后一片溫馨與和諧,冷曼寧帶著兩個小孩坐在地毯上看電視,一左一右摟著抱著,電視上放的是一個英文動畫片,倆小孩看不懂,冷曼寧就一句話一句話給他們講。
一個講兩個聽,都全神貫注的,聽見有人回來了連句話都沒給,就粗淺地各自抬眼看了一下,然后注意力又齊齊轉移回動畫片。
他們出去了不過一個小時,而祖孫三人已經迅速建立起了牢固的革命友誼。
隔輩親不是瞎說的,更何況冷曼寧從來就喜歡孩子。
冷夕本來以為他回來得接受一番暴風雨的洗禮,沒想到冷曼寧這么快就翻篇了,頓時還覺得有些意外,臨睡覺前奇怪地看了好幾眼。
顧淮予第二天就要走,回家辦事,他雖然沒細說,但二人多年的默契都在,辦的什么事冷夕大致也能猜到。
于是前一天晚上顧淮予整理文件的時候,冷夕一直體貼的沒有看也沒有問。
當天晚上冷夕捏著懷里人的手腕,在人要睡著的時候輕聲說:真的不用我陪你去?
顧淮予搖搖頭:我自己解決,這里面不光我和他,還有父輩的恩怨。
嗯。冷夕又一次捏捏他的手腕,沒再說話。
怎么了?察覺到冷夕的焦灼,顧淮予睜開眼睛,怕什么?
冷夕:沒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