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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我謝謝。冷夕把東西都放好,回過頭認真地說,這么多年麻煩您照顧,您也知道我家的情況,他們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卻不在,我心里其實很愧疚。
廖晟看著冷夕亮晶晶的眼睛,想到接下來他們要說的事兒,心里又是一突突,側過身避過他的目光,干巴巴地說一句:我也沒做什么。
您做了很多了。冷夕糾正。
廖晟看著冷夕,眼底有點發熱,沒敢再反駁,只說:進屋吧,我做飯,嘗嘗我的手藝,最近幾年做的少了。
沒事。冷夕不知道想到什么,下意識安慰道,肯定比我們做得好多了,我們家都是廚房黑洞。
廚房黑洞。廖晟重復一遍,忍不住笑了一聲,氣氛松弛下來,小予什么都會做,你兒子特別能挑食。
親兒子,像我。冷夕也笑。
顧淮予遠遠看到這一幕,內心甚慰,帶著革命已經成功,只差開一頓慶功宴了的心情等著吃飯。
誰知道一整頓飯吃到最后,他們也沒聊上最重要的那個話題,甚至有好幾次廖晟都想開口了,愣是讓冷夕幾句話轉移到別的地方。
幾次下來,這一頓便飯就真的成了一頓飯,直到臨走的時候廖晟都沒敢再提起來。
回家后,顧淮予不明所以,皺著眉看了冷夕兩眼。
分開多年,但默契還在。
冷夕今天的表現實在有點反常,平靜到有點反常,主要是太懂事兒,格外反常。
晚上,給兩個小孩子哄睡著,顧淮予拽住要回臥室的冷夕,一臉酷樣:咱倆聊聊。
說著還從冰箱里拿出瓶酒,主動倒了兩杯。
冷夕拿起來一聞,好家伙:勾引我?
顧淮予蹬他一腳。
蹬完又有點心理不安,不知道怎么說,也不知道說了之后該如何面對冷夕。
一時間甚至開始沒話找話道:晚上吃飽了嗎?
嗯,挺飽的。冷夕笑了笑,把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搶先在顧淮予說話前,說,哥,我知道你要跟我說什么。
顧淮予呆住,一肚子的話又一次沒說出去:什么?
我知道廖晟是我親爸。冷夕說,我一上大學就知道。
顧淮予瞪大眼睛,有些詞窮,好半天,硬憋出一句: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
重新辦身份證,在公安機關的系統里看到了出生證明。冷夕簡單解釋完,看著一臉震驚的顧淮予,還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別擔心,我不改名,廖夕多難聽啊。
顧淮予:
這是姓的事兒嗎?顧淮予急了,那你怎么之前不說!
冷夕沉默地看著他,嘴角微微抿起來,許久之后才小聲說了一句:我怕。
蚊子聲似的,卻像一把小箭,嗖地一聲戳進顧淮予的心窩里,他瞬間什么脾氣也沒有了。
他太明白冷夕在怕什么了,怕過去二十幾年的感情理不清也控制不住,怕父子相認之后不知如何相處,手足無措卻忽視不得。
所以還不如保持現狀。
顧淮予伸手摸摸冷夕的頭,像安慰受傷后蜷縮成一團的小狗一樣,輕聲說:你想不想認,想什么時候認,都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你的決定,你也不要因為我改變想法。
我希望你們見面也不是在傳遞我的什么態度,只是我知道他身份這件事不想一直瞞著你。顧淮予認真地看著他:我們是我們,你們是你們。
冷夕看著他沒說話,他原本腦子里還有點糾結的,如今卻倏地清醒了。
父親這個詞,是他人生詞典里的一塊空白,可這塊空白卻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的人生,甚至潛意識地引導了他的決定。
他怨懟過,反叛過,迷茫過,期待過,唯獨不是很敢尋找。
哪怕老天爺仿佛開玩笑一樣,把消失了二十多年的人放在顧淮予身邊,甚至他見到廖晟時的第一反應也是無感,而后又過了很長時間,才開始頭皮發麻,失重一樣的無措像一把錘子,敲著他的小腿肚子在叫他逃避、叫他跑開。
害怕的,該逃的,冷夕潛意識里一遍遍告訴自己,逃開才是安全的,逃開后就不需要面對了。
可是逃開同樣意味著,這樣做會失去重要的人,也會失去重要的自己。
他不再是那個會屈從于恐懼的少年,如今他已經能夠握緊拳頭,面對一切想要控制他人生的負面情緒。
更何況,他從來都不是一個人,無論什么時候,他永遠有一個人可以一伸手就能握住,能夠握得牢牢的,撐著他走過任何一片荊棘和低谷。
之前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忽然一下子就想通了,冷夕知道,無論他做什么決定,顧淮予都不會再走了。
顧淮予。沉默許久后,冷夕忽然伸出手抱住他的腰,仰著頭從下往上看著他,眼眸帶著酒氣,含著一汪情深似海,水漣漣的,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愛你,比愛我自己都愛。
說過了,傻子。
再給我一些時間。冷夕吸著鼻子,我現在還沒準備好。
嗯。顧淮予說,多久就行。
遇到你是我人生中發生過最好的事。冷夕的聲音有些悶,像是從胸腔中直接傳過來的,謝謝你。
顧淮予低頭貼住他的額頭,極迅速地在他鼻尖上親了一下:我也是,不客氣。
輕聲細語的聲音像是在哄小孩,可能是很久沒這么主動肉麻了,話音剛落便紅了臉,他想推開冷夕獨自平靜一下,然而冷夕卻抱得更緊了。
緊到已經不像是在撒嬌起膩了,反倒像是在傳遞什么濃烈的情緒。
空氣中逐漸彌漫出一陣微甜的酒香,但細細一聞,其實是兩種信息素的味道。
冷夕微微揚起頭,急切、又包含著想要肯定些什么的占有欲,有些重地親上了顧淮予的唇,像是捉住了他一生中最珍貴的寶貝。
折騰到最后,顧淮予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沒一個地方舒坦,視線都開始模糊了。他側眼瞧不遠處都已經帶上了光圈的夜燈,眼角眉梢帶著疲倦,卻一舉一動皆是風情。
旖旎的氣氛消散過后,只剩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情緒,明明困了,卻又裹挾著濃烈的不舍,以致于冷夕根本不忍心立刻睡覺,非要再貼一會兒才行。
哥,我給你揉腰。冷夕像是在揉捏一個瓷娃娃般的大寶貝,下手的力道又輕又柔。
可揉著揉著,冷夕又開始心猿意馬,不行,今天的老大又軟又好捏,簡直是百年難得一遇。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低頭碰碰顧淮予的臉頰,貼住輕碰了一口,信息素也有意無意地滲出來一些,氣息環繞間,事后本就有些敏感的中樞神經又微微激動起來。
冷夕發膩道:哥,你今天怎么這么乖?
感受到有一道信息素又要挨上自己,顧淮予原本瞇縫起來的眼睛倏然瞪大,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冷夕,想罵他一句你還是人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