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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幫人振作起來的不止有敵人,還有朋友。雖然姬景憐或許并未將她當作朋友,但那是姬景憐的事,并不妨礙她將姬景憐當朋友,因為這是她的事。
Erica,謝謝你。
簡沁已經不知道自己對姬景憐說過多少次謝謝,卻知道不管說幾次都無法表達自己的謝意。
姬景憐的身體出現了片刻的僵硬,但很快她就調整好了姿勢,虛虛地扶著簡沁的身體,讓她的額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如果這也是無微不至地照料簡沁,讓簡沁能順利地生下健康孩子的其中一環,那么她會好好完成的。
你沒必要感謝我。
如果這世上真有因果循環,那么她一定會遭報應吧?
雖然姬景憐一直都是個無神論者,但姬景惜的死還是讓她產生了一種宿命感。
欺騙純潔少女感情的弟弟,幫弟弟隱瞞卑劣真相的姐姐,為了孫子不擇手段的母親,共同編織出了無比惡劣的謊言。
她曾以為自己可以改變這些,卻又輕易地成為了幫兇,有些事一旦開始就沒有了退路。
你總是這樣說,所以我之前也狡猾地這樣說服自己,簡沁揚起臉來,用已經溢滿淚水的雙眼望著姬景憐,但并不是這樣的,你或許并不在意我的感激,但想感謝你是我的事。
女孩的神情與話語是那么真摯,其中還有一絲解脫,經歷過生活的磋磨之后,簡沁的身上竟然綻放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姬景憐閉了閉眼:那么,我會完成我該做的事。
簡沁淚中帶笑: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很抱歉,之前一直用惡劣的態度對待你
雖然從意識到承認自己的錯誤花了些時間,但簡沁終究還是下定了決心去改正,并且在第一時間向當事人道歉。
這種坦率顯然是姬景憐這樣的人難以應對的,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她第一次在簡沁面前做不出反應。
姬景惜那個蠢貨到底找了個什么樣的小姑娘?傻就算了,還那么自說自話。
Erica,我不是想討好你,只是想真誠地向你道歉你能原諒我嗎?
姬景憐輕輕吸了口氣她真的完全不懂簡沁,即便簡沁的心思看起來那么單純。
沒什么原來不原諒的,我并不認為你的態度有哪里惡劣,也不覺得你需要道歉。
一定要說的話,好像簡沁從她這里得到的壓力還比較大一些,更別說將來可能會得到的傷害。
我知道,你覺得我很蠢所以沒有把我的那些言行放在心上。但這個道歉對我來說是必須的,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再次正視自己,從這個噩夢中醒來。
一旦改變視角看待問題,簡沁的想法也完全發生了改變。姬景憐或許確實以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視著她,這么盡心盡力地照顧她也只是出于對弱者與愚者的憐憫,但同情本身并非是什么罪過,姬景憐如果真的冷血無情,大可作壁上觀,置她于不顧,根本不用來做這些吃力不討好的事。
姬景憐似乎不太適應她的陡然轉變,神情不定地望著她,半天才擠出一句:其實你也沒有很愚蠢。
簡沁苦笑了一下,姬景憐想起曲妄語的話,又硬邦邦地補充道:可以算天真、善良和純潔,現在這樣的人不多了。
兩人之間的□□味陡然消散,看起來都有些不太習慣,一絲尷尬不知不覺中蔓延開來。
簡沁哭紅了眼眶和鼻頭,聽到她這句話竟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擦著眼角的淚水道:Erica,原來你真的很不會夸人。
經歷過悲痛、絕望、憤怒與彷徨的女孩,終于在一場大病之后開始找回理智、平和與寬容,選擇與他人、與自己和解,選擇真正向前看。這樣的精神給她憔悴的病容增添了許多光彩,容顏變得愈發奪人眼目。
姬景憐竟一時沒能移開目光,她突然意識到站在面前的這個女孩是一個與自己截然相反的存在。
她到底能否保證這個傻姑娘的天真、善良和純潔不會在自己手下消失殆盡呢?
簡沁真的已經,從噩夢中醒來了嗎?
第22章
兩人的談話告一段落,姬景憐給了簡沁考慮的時間后沒對她的決定做任何評價,也沒再深入探討。
你去休息吧,今天我都會在家,有事可以叫我。
她說著起身開始收拾碗筷,簡沁也急忙站起身來,伸手攔姬景憐。
那個碗由我來洗吧!她下意識拉住姬景憐的手,臉上帶著一絲焦急,這是我用的餐具,而且飯是你做的,碗應該由我來洗。
簡沁痛定思痛后第一時間謀求改變,而想要改變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頹廢的生活狀態。
重拾論文是因為客觀因素,改變生活態度則是源于內因。她不能再這樣隨波逐流,像個廢人一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雖然沒辦法討好姬景憐,但她至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幫姬景憐一些忙。
乍一接觸到簡沁的手,姬景憐明顯僵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抽回手一臉嚴肅地道:你是孕婦又在生病,不好好休息洗什么碗?
我是孕婦但不是殘廢,我生病了但已經好了很多,只是洗碗而已,我可以自己來。這些天我什么都沒做過,這本來就是不對的。
她先前因與姬景憐不和睦,所以盡量避開與她接觸,因身處別人家不自在,所以干脆什么都不做,只聽從安排,因為認為馬上就會搬走,所以從未試著融入這里。
姬景憐皺著眉:如果你是想借此表明自己的立場,大可不必。只是洗碗而已,就算你做了又能怎么樣?有這個時間不如養好身體或者多寫幾句論文。
她說話的語氣依然刺耳,方式也依舊不討喜,簡沁這次卻沒有炸毛,順著她的話道:只是洗碗而已,我做了又能怎么樣呢?能多休息幾分鐘還是多寫出兩句論文?你就算讓我去做了,我也不會少塊肉的。你這里有洗碗的手套吧?我戴著洗就不會沾水了。
這是簡沁嗎?
姬景憐發現面前這個小姑娘除了突然明媚起來以外,思維和口齒也靈活了不少,與愚蠢一點兒也掛不上鉤。
看來直女90%的愚蠢都用在了看男人的眼光上。
哼。
姬景憐冷哼了一聲,簡沁見她不再勸阻自己,剛剛哭過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而且這不是立場問題,王阿姨看來是不會給我安排別的住處了,如果要繼續住在你這里,我必須承擔一部分家務,你又不是我的保姆。你不僅要上班,還每天回來給我做三餐,我不能再增加你的負擔。我也工作過幾天,回到家連晚飯都不想做了。
姬景憐看著眼前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的簡沁,皺著眉道:我本來就是在家自己做飯的,又不是單純為了你。
但是你需要多做食物,多洗餐具啊。
姬景憐突然面色一變。
既然提到這一點我就要說了,你的食量太小,是我做的東西不好吃?還是你胃口不好?你可別告訴我是年輕人追求瘦身,你要知道你可是孕婦
簡沁從來不知道,原來改變自己的觀念以后,對一個人的看法會發生這么大的轉變。
她先前覺得姬景憐又傲慢又冷血,說話不好聽還總是一副別人欠她錢的樣子。可是在認定她真的是個嘴硬心軟,而且不太擅長與別人相處的人后,發現她說的每句話都挺溫柔的在提煉出主干意思之后。
我不是為了瘦身,簡沁連忙打斷她的訓話,認真回答道,你的廚藝也很好。不過我最近的胃口確實不算很好,但我不是故意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