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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隔云現在懷疑自己交了個期限僅剩四天的田螺姑娘男朋友。
他房間被打掃得干干凈凈,昨晚散落的金輝玫瑰進了花瓶中,正遇盛開,房間外的桌上是完全符合他口味的早餐。
程隔云端起熱牛奶,慢悠悠晃到廚房,然后又面無表情關上廚房門。
好吧,連使用痕跡都沒留下。
閑適自在地喝完牛奶后,程隔云像突然意識到了什么,嘴里還叼著片吐司,連忙起身進了一間房。
看到那一團白色后,他總算是舒了一口氣,咽下了食物。
不知道是他哪一任前任,在分手后往他家門口塞了只白色侏儒兔,大約是妄想著程隔云以后還能睹物思人來著。然而這個算盤實在是沒打好,兔子自從跟著程隔云后,就過上了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程隔云想起來了就給它喂點東西,想不起來就是生死有命。
他打開兔籠,將兔子放了出來。
兔子膽小又沒腦子,謹慎地掃了一圈周圍環境后,最后選擇停在了程隔云的褲腿邊,將一只小小的腦袋鉆進了他寬松的睡褲里,兩邊耳朵在他小腿上蹭來蹭去,毛茸茸癢乎乎的。
程隔云伸指按了按它兩耳之間的毛皮,還是將小小一團白色抱了起來。
他管這兔子叫小聰明,隨手剪了朵唐宸留下的金輝玫瑰扔到它面前,小聰明半抱著玫瑰花瓣就一口一口咬起來。這兔子慣會挑嘴,不知道什么時候暗地里咬了朵玫瑰,此后便再不愿意吃草。
他處理完了消息,低頭發覺小聰明吃東西的速度突飛猛進,于是又扯了幾片花瓣捻在手中,故意放高誘使它站起來啃花瓣。
兩只兔前爪就這樣按在他手上保持平衡,耳朵在程隔云眼皮子底下動來動去,等他再耐著性子給小聰明喂了幾朵花后,終于把對方放回了兔砂盆里,噴點寵物除臭噴霧,最后打電話叫了家政一會兒來處理衛生。
顧眷坐進后座,關好車門,問:不去公司嗎?
集體教學能教給你的東西有限。程隔云將文件向后遞給她,這時像變了個人,他公事公辦,對著手底下的藝人從來沒有甜言蜜語:這是昨天趕做出來的,還有很多細節沒有填充,你盡快適應工作安排。等培訓期結束后,公司會給你定目標。
謝謝。顧眷接過文件后,程隔云伸手向她示意了身邊的司機:這是小林,以后她就是你的專屬助理。
車開到別墅區內,小林停了車。
你的高考文化課成績在圈子里算很不錯的。
嗯。顧眷倒也沒有謙虛,應下。平心而論,娛樂圈里的人確實被捧得太高了,她自認為不過只達到了常人該有的學習成績而已。
就是字實在是不行。
顧眷也虛心承認:小時候沒認真練。
沒關系,從現在開始學也不遲。
她疑惑地看向副駕駛座上的程隔云,但沒有說話。
不會吧不會吧,選秀節目還有兩個月開始,現在送她去練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可以選擇拒絕我的安排。程隔云給她選擇的機會:至少現在你還有時間去學。
我去學。
程隔云眼底起了笑意,小姑娘還不算差,否則他也沒精力去帶不知上進的人攀登巔峰。
我剛才帶你去我師母家里,她姓龍,是成大的教授,也是位書法家。記住了嗎?
記住了。
節目開始還有兩個月,我給你二十天時間,至少把字練得像個樣。能?
能。顧眷只能看見他的背影,知道自己決不能說不行,于是頷首重復:可以。
那下車吧,昨天我跟師母說過了,你直接去就可以。程隔云將她的行程安排好:以后每天九點到下午三點練字,之后小林會來接你去上基礎表演課。
程先生再見。
這回氣氛總算輕松下來了,顧眷聽見對方相對之前略顯溫和的聲音:再見,加油。
哥。顧眷下車后,小林問:要我送您去姜總那兒嗎?
程隔云眉頭一皺:誰說要去找他?
小林小聲答:......以往不都是嗎?
她可是從進至藝開始就跟在程隔云手底下做事,對程隔云的生活作風要清楚一些,也當然明白,在程隔云這兒,向來是流水的前任鐵打的姜總。
不去。他往后一靠,閉上眼睛就能不管不顧一樣:回公司。
中午程隔云在盯部分資源,唐宸打電話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飯。
程隔云懷疑唐宸是不是暗地里加了自己的前任群,不然怎么會這么清楚自己的喜好,連他偏愛吃魚湯里的芹菜這種小怪癖都如此清楚。
飯后唐宸邀請他去聽Bbox音樂會,程隔云一面答應,一面想漂亮田螺先生看著話不多,又像是挺無趣的,但準備功夫做的真的很足。
程隔云沒打算繼續和對方裝傻充愣,直接問:怎么知道我喜歡Bbox?
唐宸也是足夠坦誠:前任群在手。
他微微側身,眼眸微微垂著,又好像下一秒就要抬起來的樣子。偏偏程隔云就愛這般姿態,伸出兩指慢條斯理將唐宸下巴抬了起來,并不親密,反而還顯得有幾分疏離。
唐宸才無奈笑笑,看向程隔云的眼睛:是那個和你一起逃了比賽的選手告訴我的。
不知道是幾年前的事,程隔云一時興起想到要去參加Bbox比賽,結果半決賽四進二的時候把另外一名選手勾搭到山頂去看星星了。還反問對方,星星和自己是不是比燈光還有臺下一堆人頭更好看,導致對方情根深種,好久才□□。
唐宸假裝不經意的去躲開程隔云的眼神。
他在想怎么辦。
他的情況可能比那個逃了比賽的選手還要嚴重,他太喜歡這個人了。
程隔云終于慢悠悠放下了自己的手。
那就今晚見。他說。
下車習慣性回頭時,程隔云突然發現唐宸在笑。
真正轉身的時候,他腦子里又不自覺想起唐宸的笑容,他笑的時候臉上好像有個小小的梨渦。
于是想著想著自己也笑了,心情舒暢。
程隔云剛踏進辦公室,鼻尖嗅到玫瑰香時,就發覺不對勁。
他桌上插著一枝孤零零的林肯先生,黑紅的大花瓣張揚開放。
我說了,程隔云明明在自己的辦公室里,剛才卻只能憋屈著坐一邊:我只喜歡玫瑰,不要給我送月季。
小孩兒發脾氣一般惱怒。
嗯?回答他的男人看著大概三十來歲,正坐在程隔云的位置上。他西裝革履又不失儒雅,五官也是恰到好看的組成,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它看著很像玫瑰。
哪朵玫瑰一年四季都開花?程隔云的好心情一下煙消云散,十分不耐煩地反問。
男人看著他,露出一個滿是縱容的微笑,如同等著家里發脾氣的小孩兒自行好轉。
玫瑰只開一個夏天。程隔云余光瞥過姜猶照的神色,語氣勉強好了一些,手指撫過那朵林肯先生的花瓣:就算它是月季之皇,它也不是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