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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左小月領著左霖兒出去就罷了,但看見左鳳凰心愛的鳳凰琵琶,再想到自己的心上人秦烈——因為左老爺撮合的緣故,恐怕怎么都輪不到她左小月親近,于是她心生一計,先將左霖兒鎖在衣柜避他耳目,然后將鳳凰琵琶摔碎在地。”
左鳳凰不解,只問道:“小月這樣做又是為何?”
連映雪答道:“這恐怕就與杜掌柜有關了。”
杜冷桐亦是不解,連映雪道:“自左姑娘回娘家后,雖心上記掛杜掌柜,但從未與他相見。左小月既曉得二位的舊情,又曉得杭州城能修這琵琶的人只有杜掌柜的手藝,所以她故意摔碎琵琶,其實是想撮合二位再續前緣。如此,左姐姐就能與秦烈徹底斷絕瓜葛,這樣,她以為就能輪到她與秦烈作一處了。”
眾人聽著這匪夷叵測的緣由,不禁格外吃驚。
連映雪道:
“左小月本也無壞心,她以為她摔碎琵琶,左姐姐即使喝醉,很快也會被吵醒,然后左姐姐自然就會放左霖兒從衣柜出來。可是左小月萬沒有想到,左姐姐沉睡,不僅僅是因為多飲了幾杯,更是因為她中了五石散膏。左姐姐長睡不醒,等午時過后,左霖兒已經被活活憋死在衣柜了。”
左二夫人臉色灰敗,她已意識到,真正殺死她兒子的,竟是那五石散膏……左老爺聽到此,已急怒拍桌道:
“是誰敢給我女兒下毒又害死我兒子!”
連映雪目光灼灼望向左二夫人,道:“并非有人刻意無知,那毒早是十年前已經浸在一本曲譜里了。要硬說是誰害死了左霖兒,便是那藏毒曲譜的元兇罷。”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小白,我寫破案也沒什么激情了,好像映雪兒在唱沒有觀眾的獨角戲一樣。。。。。腫么了腫么了。。。。映雪兒,乖,破完案就去找小白,態度好一點……難說有春宵戲啊……
☆、春宵前奏
連映雪淡漠道:
“此人因妒成恨,當年浸毒曲譜害死左大夫人,雖則當年未查出是其所為,但此人深怕事情敗露,所以亦向左老爺下毒,幸而被老門主識破,老門主恐怕念其懷中嬰孩尚在哺乳之期,不忍其孤苦,才放過此人,興許還警告了她一番,令她再不敢作惡。只是因果之報,何其詭道,即便她循規蹈矩十年,但終究還是害死了自已的親兒子——我說的對不對呢?左二夫人?”
左二夫人面上慘白如紙色,雙手顫栗不已,嘴唇哆嗦得幾乎無法吐出半個字,轉眼,她的眼眶已流下淚來,只喃喃地,不停地輕喚自己親兒的名字。她得此惡報,滋味恐怕比烈火焚身還苦痛。
左老爺亦是驚怒不已,連映雪只是道:“此案如何處置兇犯但憑左老爺作主罷。”
她起得身來,已說要告辭,甘賢亦起身與她同去,杜冷桐、左鳳凰忙要挽留二位,連映雪只微微笑道:“我的馬車已候在門外良久了,二位是前生注定事,請莫錯過姻緣。”
甘賢扶著映雪兒上了馬車,卻并不同往,他只含笑道:
“你既全身而退,我也無須守護你了,我聽聞南疆處冬日亦如春時,繁花美景,果實釀酒,醉倒飛鳥,我倒有心嘗一嘗,醉后只望夢醒一張眸,仍是少年未曾遇見你時。”
甘賢言語苦意黯然,但飛身策馬而去時,姿態又重是那瀟灑不拘的賢哥哥,在風雪中縱意馳騁。
天下筵席已散,此地只余伊一個,連映雪從馬車簾子里伸出手來,雪粒子落在她手心化去,愈發孤清寂寥,她卻勾起嘴角,朝拖拖拉拉背著包袱奔出杜府的那兩個小禿驢道:
“到雪劍門前你倆輪流趕馬車罷,我昨夜一宿沒睡著,趁此當大夢一場,你們倆好好聽著,哪怕天塌地陷也萬萬不要叫醒我。”
車廂里連映雪半眠半臥著,閉上眼的她,亦只望夢醒一張眸,白無恤會在眼前,就像上回、上上回、無數回一樣,他總在等她。
而長勝賭坊后來結局如何,江湖只模模糊糊有些傳聞,大致是左二夫人心灰意冷,出家為尼;而左鳳凰最后終于嫁給了杜冷桐,舉案齊眉、夫唱婦彈;而左老爺有沒有改掉動不動的打打殺殺的毛病倒不可知,只知道長勝賭坊又添了許多新奇的賭戲,有一個公子每幾個月就會上門光顧一番。每次來時他都穿得破破爛爛,身上一文錢也沒有,落魄得很,但等他一出門,他就成了那世上最有派頭、最有排場的人,狐裘加身坐著那香車寶馬,美姬、美酒,樣樣不缺地離去,至于他姓什么叫什么哪里人士倒沒有流傳出來,只知道他長得唇紅齒白,春風含笑時,和煦得令人心碎。
霜月夜涼,雪霰朝飛,盡歲風光,北疆逐緣。
一入茫茫雪域,重望雪劍門景況,連映雪感慨萬千,遠遠已見蘆臺殿更上的山崖上,一座十九層的七寶玲瓏琉璃塔,聳入重重鉛云,果然高不可攀,而塔內層層設了金葉燈盞,常年香油燃燈,光耀如繁星奪目。
鄒云這小和尚遠遠瞧見了,只笑嘻嘻道:
“師傅,你看白無恤給你建的傾世高樓雖然投機取巧了一點,可還是很高大很炫目呀。記得我走之前這塔才起了個基臺,白無恤以為你死了,所以讓功匠雕了許多佛像,又請法師抄寫了許多佛經,準備放進塔內給你祈福用。”
“白無恤三個字也是你張口就喊的么?”連映雪冷冷望著鄒云,愈發冷聲道:“我既然沒死,這塔也用不著給我祈福了,不如把你關進塔里去,等你念足三萬六千五百日經文,我再放你出來不遲。”
“師傅,等我念完都是一百年以后了……”鄒云懦懦。
“正好,讓你這個高僧就在那塔里直接圓寂了。”連映雪一霎揚起笑臉,但終于還是沒將鄒云真的關進塔里去,最后只是,將他同慧明一塊打發到了踏雪山莊的教習手下,研習基本功去了。
而連映雪逋下馬車,連梳洗也顧不上,就直奔白雪遺音廬。
白雪遺音廬只有一些藥童,冷冷清清,她推開她原住的那間房內,不曾見著白無恤,倒見著了銀鈴般笑聲的凌世瑾,只見她正對鏡梳妝,一見連映雪,只熱心熱意道:
“映雪姊,你怎么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和顧大俠一起回洛陽了呢?”
雪劍門中,還無人敢問連映雪這個門主“怎么回來”這四個字,但她臉上亦是含笑,徐徐坐下,冰冷的手兒呵在鏤空香暖爐上烤了烤,緩緩問道:
“世瑾你孤身一人跑到這雪劍門來,你哥哥凌三公子可曉得?”
凌世瑾天真爛漫答道:
“他才管不住我呢?你們一走,我就到雪域來找你們了,我等啊等,無恤哥哥終于回來了,我求了他好久,他終于答應我了。”
“他答應你什么了?”連映雪笑意愈深。
凌世瑾滿臉羞紅道:“他答應我留在雪劍門中,當一名藥使。”
連映雪點點頭,笑著道:
“這也是好事一樁。”
“映雪姐你不反對我入雪劍門?我還以為你一定不會答應呢,我還不安了好久,映雪姐你是雪劍門的門主,你要是不答應,我真不知怎么辦才好,我想你一定不忍心我孤苦無依、流離失所的罷?”凌世瑾貌似天真,但撒起嬌來,倒往往能達到目的。
連映雪含笑問道:
“我怎么會拒絕你呢?世瑾妹妹,只是白藥師他怎么不在此處?他去哪了?”
凌世瑾道:“無恤哥哥三天前就孤身一人進雪域了,說要去采雪參,以備不時之需。”
“哦,原來如此。”連映雪站起身來,笑容可掬道:“世瑾妹妹,你既身為我雪劍門藥使,我這個門主的命令,你一定會聽的罷?”
凌世瑾連連點頭,連映雪道:“既然如此,我洛陽分舵正差一個隨守藥使,你今日便收拾好行李前往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