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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秦曉彤老實回道,“陸老師說,這是那些鍋碗和我兩個月的工資錢。”
李春花捧著那些錢數(shù)了又數(shù),臉上放著光,原本粗噶的聲音都輕快了幾分:“你們陸老師可真有錢啊!五百啊!這才兩個月的工資!以后還有更多啊……”她突然停下數(shù)錢的動作,瞪向秦曉彤,“臭丫頭,你沒藏私吧?”
“娘,我沒有。”秦曉彤看著李春花,木著臉搖搖頭。
李春花只是隨口一問罷了,見狀也就信了。諒這個臭丫頭也不敢那么做。
有了這些錢,李春花也不罵秦曉彤了,數(shù)著錢就回了自己房間,把這些錢找地方藏起來。
秦曉彤看了李春花一眼,又垂下頭。她當然藏私了,她身上還藏著三百。以后每個月都扣下一點,她很快就能攢到足夠多的錢。
晚上趁著沒人注意自己,秦曉彤到她的秘密基地,拿塑料袋把錢包起來,小心地埋進了土里,還用石頭蓋上。現(xiàn)在她已經有三百二十八元兩毛錢了,回江城市的車票錢應該差不多了吧。不過多攢點錢總是沒錯的,以防萬一。
第二天,秦四強在家休養(yǎng),而秦曉彤則和傻根一起上學。
學校里,一切如常,天然村昨天發(fā)生的那混亂又驚險的一幕,并沒有對這里造成任何影響。
休息了幾天后,秦四強重新開始上學,一切又回歸平靜。
石秀秀的月經一直沒有來,后來還漸漸有了孕吐。她真的懷孕了。這件事對秦大柱家來說自然是件喜事,而之后石秀秀的乖巧表現(xiàn),也讓秦大柱和他娘放松下來,石秀秀之前挾持秦三強的那件事就此揭了過去。秦大柱的娘逢人就說這件喜事,儼然認為石秀秀肚子里是個兒子。
石秀秀沒再跟秦曉彤私下接觸。自從那件挾持的事發(fā)生后,秦大柱家跟秦土根家的關系就有點微妙了,秦曉彤原本還能去石秀秀那兒坐坐,現(xiàn)在她只要一露出要去秦大柱家的跡象,就會被李春花臭罵一頓。石秀秀表面上不再有任何外露的焦躁情緒,但秦曉彤知道,石秀秀心里想要逃出去的希望之火永遠不會熄滅。
因為石秀秀的懷孕,丁柔的日子愈發(fā)難過起來。秦大柱的娘到處宣揚她要有孫子了,二狗子的娘表現(xiàn)上說著恭喜,回來就罵丁柔。不過丁柔隱忍了半年多,這點小罵對她來說不算什么。二狗子的娘罵歸罵,她柔順地聽著,從不往心里去。
學校里,周浩在一個月后又來了一次,除了帶了不少米面,還帶了書。米面是他看上回這邊開伙后特意準備的,書則是為了撫慰陸澤寂寞的心靈。可惜這些書并不是陸澤想要的。
“我想看男主穿越異界,征戰(zhàn)四方的小說!”陸澤看著面前的書一臉郁悶。
周浩微笑道:“老爺子說了,要把你初高中沒看的書都補上。”
周浩給陸澤帶的,是《紅與黑》《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等等一系列世界名著,以及陸澤丟在家里的大學課本。
見陸澤情緒低落,周浩善解人意地從書堆中取出一本書遞給陸澤道:“陸少,這本可能比較符合你的口味。”
陸澤一看,是本《基督山伯爵》,疑惑道:“真的?”
周浩點頭,一本正經道:“這是個男主被人陷害,陷入最低谷時結識了隱世高人,學得無上技能和一大批寶藏,最后成功復仇的故事。”
陸澤高興了,這還真是男.頻小說的套路。
“誰寫的?”他隨口一問。
周浩又道:“作者是大仲馬。”
“大種馬?這作者的筆名有性格!”真·不學無術的陸澤驚嘆道。
周浩露出了慈善的笑,拍拍陸澤肩膀:“陸少,你慢慢看。”
當陸澤真的看了《基督山伯爵》,已經是周浩離開的三天后了。回想起來,周浩的話也沒騙人……可這書的味道完全不對啊!
不過之后陸澤發(fā)現(xiàn)越看越有味道,最后還是把這書看完了。看完一本,因為沒事做他又開始看第二本,不過大學課本他是碰也不碰。鬼才要看什么《微積分》《線性代數(shù)》《概率論與數(shù)理統(tǒng)計》啊!
六月中旬,村長到秦曉彤家中送了一個通知:秦曉彤和秦二強該去辦身份證了。
因為身份證要拍照,二人得去鄉(xiāng)里。
等待了兩個多月后,秦曉彤終于有了去大門鄉(xiāng)的機會。
第20章 去辦身份證
天還沒亮的時候,李春花就把秦二強和秦曉彤叫了起來。
從天然村去大門鄉(xiāng)只能走山路,路上走快點也至少需要七小時,而他們在大門鄉(xiāng)沒有可以借住的親戚,也不可能花錢住旅館,因此需要當天來回。考慮到來回路上所需時間,必須早上四點左右出發(fā),十一點左右到大門鄉(xiāng),拍完照片再趕回來,而那時天都已經黑了。
天然村這回拍證件照的人總共有四人,除了秦二強和秦曉彤之外,還有一個十七歲的男孩和一個十六歲的女孩,由村長統(tǒng)一帶隊過去。要去辦身份證的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所以家長們并沒有跟著,都放心地交給了村長。
秦曉彤對村長秦國慶的觀感很復雜。他作為一村之長,村民們都以他馬首是瞻,而他卻放任甚至促成了買賣婦女的惡行,這一點實在令人心寒。可平常跟村長的有限交流中,她也知道他不算什么壞人。李春花無緣無故罵她的時候,村長還幫她解過圍。他剛來她家宣布要去辦身份證這件事時,李春花只肯同意讓秦二強去,說秦曉彤這個丫頭片子以后反正是要嫁出去的,又不用身份證,不用辦。是村長堅持要把秦曉彤帶去拍照,這才讓在一旁心驚膽戰(zhàn)聽著的秦曉彤放下心來。短期來說,辦身份證可以讓她伺機尋找聯(lián)系石秀秀和丁柔家人的機會,而長期來說,身份證是她離開大山后在城里安身立命的基礎,她必須去辦。
帶上作為早午飯的饅頭和開水后,秦曉彤跟在秦二強身后走出了家門,在村口跟村長和另外一男一女匯合。天色尚早,一行人都有點沒精神,也沒多說什么,直接上了路。
一個多小時后,一行人就走到了學校。還不到六點,學校黑漆漆的,陸澤顯然還在睡覺。
秦曉彤望了學校一眼,繼續(xù)跟著隊伍向前走。昨天她就跟秦四強說了,讓他跟陸澤說一聲她今天不能去做飯的事,讓他們中午自己煮,或者吃點壓縮餅干對付一下。
她的手在口袋外按了按,里面有她偷偷從她的秘密基地里帶出來的錢,用來撥打公用電話。打電話不用太多錢,她就只帶了零碎的二十八元。
進入六月后,天氣已經很熱了,一行人走了一路,太陽就升高了,無遮無攔的陽光曬在他們身上,每個人都汗流浹背。
秦曉彤只覺頭昏目眩,可也只能咬牙忍著。好在她的長短期目標都在前方激勵著她,她還能保持著一股勁頭跟著大部隊。
途中休息了三次,一次吃了早飯,大中午的時候,一行人終于下了山。
在下山的岔路口,秦曉彤忍不住回望身后。深邃不可知的大山就矗立在那兒,看不到來時的路。
她終于下山了。
此刻,秦曉彤心中忍不住冒出個想法:逃走,不計后果地離開,再也不要回來。
可這終究只是一閃而過的沖動想法,不到萬不得已,她不能那么做。一時的爽快只能帶來連綿不絕的后續(xù)麻煩,她必須找一個行動的平衡點。
她將下山的路在腦中再回憶了一遍,確認自己不會忘記之后,然后跟著村長一路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