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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曉彤剛從一個拐賣人口的村子里出來,自然對此十分上心。
孫蘭愣了愣,才呵呵笑道:“我知道,可我也看得出來哪個人好不好啊。比如你,一看就是個心腸特別好的女娃,把凡凡和娟娟交給你看管,我放心!”
被孫蘭這樣看重,秦曉彤也不知道說什么好。想來大多數(shù)父母對子女總是重視的,孫蘭既然心里清楚,那她也沒什么好說的了。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火車開始進站檢票,秦曉彤幫忙抱著吳娟,和孫蘭吳凡一起進站。
上車后,兩人的座位果然是相對的,靠著走廊的位置,靠窗的兩個位子中的一個已經(jīng)有人坐了,位子之間小桌板下方的地面上放著一個很大的包,把靠走廊兩個位置都占了,人坐上去連腳都沒地方放。
“不好意思,這包是你的嗎?能不能把包挪一挪?不然我們沒法坐。”秦曉彤客氣地問道。兩節(jié)車廂之間都是有放大件行李的地方的,這兩人的行李太大了,放不到行李架上,自然應(yīng)該放到大件行李堆放處。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應(yīng)該是農(nóng)民工,聽到秦曉彤的話,眉毛一豎道:“你誰啊?老子憑什么聽你的?你有沒有地方坐關(guān)我屁事?老子也是買票上來的,憑什么不讓我放東西?”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曉彤眉頭微皺,卻細聲細語地解釋道,“我是說,請您將您的行李放到那邊去,不然您占了我們腳下的位置,我們也沒法坐。”
“什么叫我占了你們的位子?我是把我腳擱你們位子上還是怎么地?少給我扣這種罪名,我可不吃這一套!”男人橫眉豎目地說完,將頭往旁邊一扭,不看他們了。
“哎,你這人怎么怎樣?她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這么兇干嘛?”孫蘭眼見秦曉彤受欺負(fù),聲音大了,“欺負(fù)一個小姑娘了不起了是吧?我看你一把年紀(jì)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你說誰是狗?啊?你說誰?有種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抽你!”男人一下火了,站起來揮舞著拳頭做出一副要打人的模樣。
見狀,吳凡和吳娟都嚇得往孫蘭身后躲。
孫蘭卻是不怕:“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你以為我怕你嗎?我……”
“孫嬸。”秦曉彤忙拉了孫蘭一把,“別說了。”
那個男人可不是什么紳士,要是孫蘭真說下去,說不定對方真的會動手打她。
孫蘭還待開口,秦曉彤卻道:“孫嬸,你還帶著凡凡和娟娟呢。”如果真打起來,倆小孩受到波及可怎么辦?
見提到自己的兩個孩子,孫蘭終于不再強硬開口。而那男人見狀,冷哼一聲又念叨了一句什么,坐了回去。
那顯然不是一句好話,孫蘭臉色一怒,然而看到自己的一對兒女,她只能暫時壓抑自己的怒火。
秦曉彤拉著孫蘭,帶著吳凡和吳娟走到兩節(jié)車輛之間道:“孫嬸,你們在這邊等等,我去找乘務(wù)員。這事是我們占理,但假如我們跟他對罵甚至動手,有理也變沒理了。”
“還是你說得對。”孫蘭此刻也冷靜了,點點頭道,“曉彤,看來你是讀過書的吧?讀過書的就是懂事,唉,像我,差點就要跟他動手了。別看我是個女的,論打架,他們男的可打不過我。”
從孫蘭背著一個大包,手抱一個孩子,還能跑那么快就能看出她體格很好,剛才那個男人有點瘦小,雖然語氣不可一世,可要真動起手來,對方還不一定打得過孫蘭。不過動手之后,恐怕雙方都會被趕下火車吧。秦曉彤一向不喜歡暴力,所以她不愿跟對方正面沖突,而是選擇找乘務(wù)員解決。
現(xiàn)在車還沒開,陸陸續(xù)續(xù)有人上車,秦曉彤看到一個乘務(wù)員就站在車邊,便過去將這事說了。
這乘務(wù)員是個年輕男子,聽罷笑著點頭:“請稍等,我這就為您解決。”
“謝謝。”秦曉彤客氣地道謝,也不過去,就站在車廂節(jié)點等著。從她這邊可以看到乘務(wù)員正有禮貌地指著地上的行李跟那男人說話,男人一開始很不耐煩,表情很兇。不過那位乘務(wù)員的素質(zhì)真的很好,即便如此也依然帶著笑,耐心地說著什么。不知道那乘務(wù)員最后說了什么,可能是如果他不肯配合只好請他下車了之類的話,那男人雖然一臉不高興,還是站起來將他的大件行李拖到車廂前部的大件行李堆放處放好了。
乘務(wù)員回來后客氣地請秦曉彤和孫蘭入座,秦曉彤向他道了謝,又提醒孫蘭:“孫嬸,一會兒你別跟那男的說話。不管他說什么,都別理他。”
“好漢不吃眼前虧,你孫嬸我知道的!”孫蘭點點頭。
兩人帶著兩個小孩回到座位上的時候,那個男人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
孫蘭雖氣憤,但想到剛才秦曉彤的話,以及自己的兩個孩子,就沒說話。怕秦曉彤吃虧,她讓秦曉彤坐到對面去,自己在那男人旁邊坐了下來。
一直到開車,秦曉彤旁邊的靠窗位置都沒人來坐,孫蘭便讓吳凡和吳娟先去那兒坐著,要是有人來了再讓坐。
孫蘭是第一次帶著吳凡和吳娟出遠門,兩個孩子出神地看著窗外不斷掠過的景色,滿眼的興奮。孫蘭慈愛地看著兩人,時不時跟秦曉彤聊上兩句。
不過,因為旁邊坐了那么一個男人,秦曉彤并不太愿意說太多自己的情況,只道自己是去江城市投奔親戚。談了幾句孫蘭看出來秦曉彤不大愿意說話,也就不說話了。
沒有智能機也沒有書本,秦曉彤只能學(xué)著那兩個孩子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打發(fā)時間。十八個小時,要到第二天早上十點才能到站,這段時間十足難熬。
發(fā)了會兒呆,實在無聊,秦曉彤見吳凡和吳娟都很清醒,便問他們要不要學(xué)英語。
兩個孩子都處在對世界好奇的階段,連學(xué)都沒開始上,對于秦曉彤說的“英語”也是懵懵懂懂的,不過卻都用力點頭。
秦曉彤書包里放著紙筆,她就拿出來,在上面寫上二十六個英文字母,教兩個孩子念。她大學(xué)學(xué)的是英語,那時候就經(jīng)常去做家教賺外快,后來畢業(yè)了在一家輔導(dǎo)機構(gòu)做英語老師,因此對于教導(dǎo)孩子非常有耐心。
兩個孩子沒接觸過英語,他們的發(fā)音很稚嫩,但也充滿了可塑性。秦曉彤一點點耐心地教導(dǎo)著他們,腦中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她的弟弟。她弟弟秦嘉凱比她小十三歲,她父母生他的時候她在讀初中,一開始就對那小生命充滿了期待。她看著他長大,就像是他的第二個母親。從秦嘉凱上學(xué)起,她只要不住校,一有空就會輔導(dǎo)他的學(xué)習(xí)。他也爭氣,成績一直不錯,她還記得大概七歲的他曾用稚嫩的嗓音宣布,他也要考香江大學(xué),成為她這個姐姐的校友。校友這個詞還是他那時候剛學(xué)的,就迫不及待說來顯擺了。
在深山中的時候,她面臨的環(huán)境太過壓抑,除了想著怎么逃出來,想不了也不愿意去回憶過去的事。可現(xiàn)在,那些思念就如同噴涌的泉水一般冒了出來。
她想念她的弟弟,她迫不及待地想見到他。
秦曉彤教了會兒,兩個孩子漸漸看得出疲態(tài)了,她也就停了下來。這個時間差不多到了飯點,孫蘭拿出她準(zhǔn)備的饅頭,又去接了免費的熱水,客氣地請秦曉彤一起吃。
秦曉彤其實本想在火車上吃泡面的,火車上的泡面比地面的也貴不了多少。但孫蘭太過熱情,她只好熄了那心思,同時拿出之前買的一包火腿腸,請孫蘭三人一起吃。
聞到肉香,吳凡和吳娟好像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目光直勾勾地看著火腿腸,秦曉彤笑了笑,剝了兩根火腿腸一人一根。
孫蘭忙推拒道:“這怎么好意思呢?”
“沒關(guān)系,我也吃了你們的饅頭啊。”秦曉彤笑道。
看出自己倆孩子真的很想吃,孫蘭沒再拒絕,對兩人道:“還不快謝謝曉彤姐姐?”
“謝謝曉彤姐姐。”兩個孩子吃著火腿腸,口齒不清地說道,那滑稽的模樣,把秦曉彤都逗笑了。
這期間,那男人一直看著窗外,或是沉默地吃著自己準(zhǔn)備的口糧,沒有絲毫存在感。
吃過晚飯后,秦曉彤又陪著吳凡吳娟玩了會兒,他們就困了靠在座位上睡了過去。之后沒多久,她也覺得困了,將背包緊緊抱在胸前,淺淺地睡了過去。中間她醒醒睡睡好幾次,上過廁所站起來走動過,畢竟是硬座,坐久了很累。一夜終于過去,第二天早上秦曉彤是被一個男人的大叫聲吵醒的。
“我的錢呢?我的錢不見了!”
第29章 偷錢與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