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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點時間,再等等吧。他用手撫摸著胸口,在心底輕聲對自己說。
不能著急,不能把人嚇到。
他已經有一些回應了,所以不要著急。
這個人心里已經有了他的影子,接下來只要慢慢的,一點點把影子充實,才能在他心底占據更多的位置。
他想要看到這個人眼里裝滿他的影子,想要看到他為自己流露出更多不一樣的反應。
將心底咆哮的惡獸再次關進籠子里,安倍晴明緩緩呼了一口氣,看了眼房門,邁開腳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誒~要我幫忙嗎?合上房門的瞬間,房間里響起另一個聲音,安倍晴明不帶任何意外的回過身,望向盤腿坐在房間案桌上的少年。
怎么這么久了你還沒把人搞定啊,師傅大人~少年看著人進來后從桌子上跳下來,身上的斗篷揚起一點弧度,腹部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寬大的褲子和腳下的短靴讓整個裝扮看著有些奇特。
安倍晴明的視線落在他耳垂上,那里懸掛著兩個刻著五芒星的圓環耳掛,隨著走動輕微晃動,看著他這一身說不出什么風格的裝扮,安倍晴明不由沉默了一會兒,緩慢開口:我記得你的儀容課是滿分。
童子。
少年腳步停住,笑容瞬間變得無奈:那個名字不是早就沒用了嗎,之后的名字不也和您說過了,怎么還是喜歡叫這個?
你還沒告訴清,他喜歡這個名字。
聞言,麻葉童子,轉世后名為麻倉好的少年嘴角微抽,抓了下頭發有些沒好氣的說道: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嗎,那家伙拍拍屁股走了上千年,一點沒想過被留下的人什么感受,你到現在還這么體諒他干嘛?
要我說,那種家伙不好好收拾一頓一點也不會長記性,你動作太溫吞了,晴明。麻倉好歪了下頭,笑容變得有些奇怪:我來幫你一把吧。
安倍晴明眼皮跳了跳,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沒做。麻倉好對他緊張的反應有些不屑,只不過
我想看看那家伙知道自己把別人的生活弄得亂七八糟以后會有什么樣的反應。少年笑了起來,眼底卻逐漸升起一股令人為之顫栗的冷意:要是讓我不夠滿意的話,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初春的京都櫻花散落,陽光直射在身上驅散了早春時節的寒意,明亮的光線落在身上,大樹下的青年眉頭微蹙,緩緩睜開眼睛。
粉白的花瓣隨著春風卷起,綠意盎然的庭院內花卉盛放,生生不息,五條清有些驚訝地望著周圍的景色,他之前不是在房間里睡覺嗎?現在這是?
他從地上起身,打量著四周,不遠處的木廊上,穿著狩衣的少年手捧著一堆卷軸緩步走來,有些熟悉的五官讓五條清瞇了瞇眼。
童子?
看著比他離開的時候長高不少,現在是在做夢?但為什么會突然夢到這個小家伙?
五條清心里有些不解,走到木廊邊上,少年目不斜視的路過他身邊。五條清跟了上去,走到少年邊上揮了揮手,手指卻好似透明般穿過對方的身體。
不是夢?
他看到自己手上一直未曾消退的紋路,皺了下眉,看著少年走到一處房間外停下,拉開房門走了進去,他也連忙跟上。
這好像是晴明的書房?
看著房間里熟悉的擺設,五條清心底有些感嘆,說起來之前還在這里幫晴明整理過卷軸呢,小童子學習文字也是在這邊,明明他現在也在安倍宅里卻好像好久沒到過這個房間了。
莫名有點懷念。
師父。少年穿過屏風,走到里面的房間,房間靠墻的案桌前,溫潤如玉的陰陽師正跪坐著查看卷軸。
麻葉童子把拿來的卷軸堆放在案桌空置的地方,抿了抿唇,詢問道:您還在找轉世的方法嗎?
發現他們都看不到自己的五條清正在房間里打轉,聽到少年的話神情微怔,偏過頭看向案前的陰陽師,這才發現那人雖然神情依舊溫和,但眼底彌漫著一股濃厚的疲憊,面容也有些憔悴。
這是今天的課業嗎?陰陽師避過那個話題,將正在翻閱的卷軸卷起放在一邊,從少年放在桌上的卷軸堆里拿出一卷翻看起來。
課業完成的不錯,你對五行術已經有了自己的理解,接下來就是把這些學到的理論結合到術式上面
師父!少年大聲打斷陰陽師的教導,像是被氣到了,手指緊握成拳,咬緊牙關:你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
說到底不管是把我帶在身邊,還是跑到京都接近你們,那家伙從一開始就不懷好意,根本沒把我們放在心里,現在達到他想要的目的了
童子。安倍晴明止住他的話語,溫和的目光凝視著少年因為氣憤開始微微泛紅的眼眶。我想見他。
麻葉童子頓時哽住。
至于其他的,我想和他當面問清楚。
他或許真的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接近我們的,但相處的時間做不得假,那個人從來沒有傷害過我們。
安倍晴明垂下眼簾,又拿起一卷卷軸仔細查看。倒不如說因為他的出現和接近反倒讓我看到了身邊不一樣的色彩。
我想再看看那時熱鬧的景象。
叛徒
安倍晴明聞聲抬頭,滿臉憤慨的少年別過臉,幾近咬牙切齒的開口:師父也好,那家伙也好,你們根本就是叛徒。
不管做什么事都沒有考慮過身邊人的感受,在你們心里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我的位置?
反正我從一開始就是順帶的,那家伙順手把我撿回來,你又順手把我收做弟子,說到底對你們而言我根本就不算什么,我的感受根本不重要,你們根本就
童子。安倍晴明嘆了口氣,放下卷軸走到他身邊,將已經長到自己胸口的少年抱進懷里拍了拍背,隨后松開。
抱歉,這幾年的時間有些忽視你了。
我有些擔心他。安倍晴明走到門口,看著滿庭春色,視線越過圍墻好似在看如今依舊祥和平靜的整個京都。
龍脈確實被拿走了,但京都沒有任何變化,不知道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樣的代價才讓京都沒有半點波瀾,加上我還有好多問題想問他,所以有點著急。
他回過頭,對著屋內的少年笑了笑:不過即使再著急,在你能獨當一面之前我不會離開的,現在只是做些準備,放心吧。
誰關心你這些啊。少年語氣別扭的反駁道:我只是覺得那個沒心沒肺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你這么做。
從來沒有人試過轉生之術,更何況你要去的地方還是千年以后,一旦發生什么意外,誰也不知道要付出怎樣的代價,你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一下嗎?
站在門口的青年垂下眼眸,院中桃色艷麗,粉白的櫻花滿天飛舞,為翠綠的庭院增添了夢幻的柔和。
我還是想見他。銀發的陰陽師緩緩笑了起來。
上次在清水寺祈求主持幫忙祝福的靈器還沒交到他手上,四季里獨缺春日沒能和他在櫻花盛開的季節飲茶賞花,心里不免有些遺憾,而我平生最不喜的,便是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