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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重置后。
所有人都失去了記憶,即便是江偃也不例外。
原以為江偃會跟著那些螢族一起,隨著世界的崩壞,一并被融合。
沒想到會留下來。
也許這也是l或者說是陸零留給曾經的同伴的最后一絲溫柔。
出生在戰火紛飛年代的人們,人類也好,其他種族也好,渴望的不外乎就是能在和平的時代平安喜樂地生活下來。
“小偃,你在做什么?”不遠處的男人突然叫了一聲,打斷了蘇離飄飛的意識。
蘇離循聲望去,男人將車子停在了圖書館門前的停車區,換下了警服穿上了便服,整個人略顯痞氣。
正是江易。
江易單手撐著方向盤,疑惑地看向他們。
“沒事。”江偃松開她,拎著借來的書,沖蘇離微微一笑,下了臺階。
江偃上了車,系好安全帶,車窗半啟,江偃的視線落在蘇離身上,看得出神。
江易眉頭一挑,隨著弟弟的目光望去,是個小姑娘,穿著一條純白連衣裙,裙擺上繡著幾朵樣式古怪的花朵。
小姑娘唇紅齒白,分外漂亮,就是人瞧上去憂郁了點。
江易笑問,“認識?”
江偃:“嗯?”
江易指了指蘇離,“那個小姑娘,你認識?”
“不認識。”
江易揶揄他,“不認識你盯著人家看了那么久?喜歡啊?”
江偃默默收回視線,沉默一瞬,笑笑不答。
江易發動了車子,余光一掃,就見弟弟翻開了借來的圖書,有關于生物工程的,看得人頭腦發昏。
家里開了醫院,有兩個這方面的專家,弟弟喜歡這個也無可厚非。
車子開出停車區時,江偃修長的手指輕點圖書封面,透過后視鏡,瞬也不瞬地望向里頭的女孩子。
晚霞將女孩子的身影逐漸拉長,江偃低頭輕笑,順勢合上圖書,仰靠在副駕駛座上,輕輕闔上了雙眸。“明天是七夕了,你肯定不知道什么是七夕吧?”晚風吹來,蘇離抱著夜來香坐在飄窗上,剛洗完澡,換了睡衣,她的肌膚還氤氳著水汽。
蔥白的手指憐愛地碰了碰花瓣上的小水珠,蘇離忍著心頭的酸楚,盡量使自己的聲音活潑起來,“七夕呢是我們中國古老的習俗,聽說這天是牛郎和織女會面的日子。你別問我牛郎織女是誰,故事太長了,我懶得說。”
蘇離捏了捏花朵,往窗臺一靠,輕輕說:“總之,這就是個情人節,當然,現在已經被商業化得成了購物節……”
室內靜悄悄的,無人回應。
“我聽說,明天東湖那邊有螢火鵲橋會,你想不想去看呀?唔,我不該跟你商量,等我明天上完補習班,我就帶你一起去好不好?”
一陣風過,吹動著純白的夜來香微微搖曳著,就像是默許了一般。
“……生物真的好難好難……我好累好困……”
女孩子的聲音回蕩在空落落的房間里,許是累了,她的聲音越來越模糊,漸漸地沒了聲響。
夜來香上的小水珠“滴答”一聲,從花瓣墜落,落在熟睡的女孩子皓白的手腕上。
水晶玫瑰散發著葳蕤的光芒,隱隱有一絲霧氣緩緩地注入到小水珠里。
結果,上完補習班回到家里,蘇離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陽臺上養著的那盆夜來香。
翻遍了陽臺的每一處角落,都沒能找到,蘇離急得眼淚都掉了出來。
蘇晴晴上樓拿東西,見蘇離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眼睛更是紅彤彤的,像是剛哭過,蘇晴晴正要問她,蘇離已經率先開口:“小姨,我的花呢?”
蘇晴晴沒反應過來,反問道:“花?什么花?”
蘇離急了,指了指陽臺,眼圈都紅了,“就我一直養著的那盆夜來香啊!”
“哦那個啊。我早上去澆水的時候,發現花朵都枯萎了,花盆也裂開了,我就在打掃完衛生時,直接扔了。”
蘇離聞言,眼前一黑,差點昏倒。
“而且,我聽說夜來香有輕微毒性,最好不要養在室內。”蘇晴晴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在那里巴拉巴拉地跟蘇離科普著養花心得,“你要是喜歡花,明天小姨帶你去花卉市場,那里的花可多了,你可以挑選你喜歡的──”
蘇離哭著打斷她,心臟都要炸開了,“您把花扔哪里了?”
蘇晴晴:“?”
“您到底扔哪里了?”
蘇晴晴沒想到她的反應會這么大,瞧她哭得傷心欲絕,蘇晴晴心底一虛,結結巴巴地指了指樓下:“就、就樓下的垃圾桶。”
話音未落,就見外甥女心急火燎地沖下來樓。
蘇晴晴怕她出事,忙跟了上去,“哎離離你等等──”
蘇離跌跌撞撞地下了樓,趕巧環衛工過來清理垃圾桶,蘇離眼睜睜地看著垃圾桶里的垃圾嘩啦啦一聲,被環衛工倒進了垃圾車。“老王,裝完這車,今天就能下班了吧?”
“可不,今天是七夕,我得早點回去陪老婆孩子。”翻斗車高高抬起,垃圾順著車架,盡數傾倒在垃圾中轉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