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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斯霖也不知道那熱度是不是真的,每次他正經熱度沒多少,剛一起熱度,馬上就被當年那些黑料壓住,令人喘不過氣。
看見吳斯霖關了微博,譚征澤問他:想吃什么?
吳斯霖搖搖頭: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會。
譚征澤點點頭,出了房間。
下午的戲,說巧不巧,還就是需要和張欣衍搭戲的。張欣衍的戲份快結束了,原本配角的戲份不必要放在開頭,但是導演團顧及著兩人的關系,打算趁早拍完讓他趁早走。
張欣衍演的配角林辰其實是一個反派,但是張欣衍身上的氣場太弱,完全帶不起來這個角色,以致于劇本里刪了很多關于他的戲。
吳斯霖每每看見他的時候,都不能入戲。他看到的仿佛不是林辰,而是張欣衍本人。
越對戲,越覺得別扭。
這一場戲是林辰夜間受到傳召,元照軒詢問他關于和李義鐸意見不合的事。
元照軒依然坐在案牘后面批閱折子,看見林辰一襲白衫從大殿進來。
林辰這個角色設定就是隨性而恃才傲物的人,雖然是李義鐸一手提拔了他,但是他始終想越過李義鐸這座高山,并且對李義鐸的出身分外不屑。
林辰深夜得到元照軒的傳召,自認為皇帝已經注意到了他,心中不禁生出些自滿,這種狀態自然就體現在了衣著方面。
元照軒看他進來了,垂眸繼續批折子。
林卿來了。
劇本林辰在聽見皇帝召喚的時候,是一時間收斂了自己的清高自傲的。原書中的林辰在這瞬間是有表現的,微微頷首,邁步也碎了一些,一掃臉上的驕矜。
但是張欣衍在這個時候完全沒有表現。他進來時什么樣,聽見皇帝的話就還是什么樣,他毫無預兆地站在案牘下面,與吳斯霖四目相對。
吳斯霖一愣,卡詞了。
陳星則當時就火了:你們這場戲干什么來的?來鬧著玩嗎?吳斯霖你是怎么能做到卡詞的?你連劇本都沒背過嗎?還有張欣衍,你怎么回事?你是在演戲嗎?演戲不需要你本色出演,你要演的是林辰這個人!
林辰在聽到皇帝傳召的時候,怎么可能無動于衷!你不入戲怎么能讓別人跟你對戲??你表演課上老師沒教過你嗎?你從一開始就是這種態度,要是再入不了戲,干脆別演了!機器耗著,時間耗著,你以為這么多人是來跟你玩的啊?!
陳星則向來是個直脾氣,在拍攝中更是嚴格要求。他多年沒有合作過品質這么差的演員,還把別人也帶跑偏,這讓陳星則怎么能不氣?
有時候的情況就是,態度好反而不受到重視,但態度一差馬上就能讓別人直面改正。金為政說了張欣衍八百次的事,沒用,張欣衍讓陳星則罵了一頓,好多了。
這一場戲就是林辰向皇帝表忠心,整體完成度倒都還行。
在這一場戲結束,拍攝下一場的空檔,張欣衍和吳斯霖擦肩而過。
張欣衍的語氣帶著點調侃,和平時柔弱小白兔的形象差的有些遠。
好久不見啊,前隊友。
作者有話要說: 吳斯霖:你還有臉cue我?
第42章 劇中人
吳斯霖對張欣衍所說的話視若無睹, 轉身出了門。
曾經他們的組合里有三個人,負責舞蹈的吳斯霖,負責唱歌的張欣衍, 還有隊長周梓云。當時吳斯霖年紀還小, 看見張欣衍一副小白兔的樣子, 還就真的信了他是一只小白兔。
只不過
吳斯霖沒有再去想后面的事,好在張欣衍的戲份也不多, 早點結束早點好。
這幾天, 導演團根據循序漸進的過程逐漸給張欣衍加戲份。從一開始的基礎白話, 到后面的需要小幅度演繹, 張欣衍一直中規中矩, 完成度還可以。
吳斯霖私底下沒搭理過張欣衍,張欣衍也沒再自討沒趣。兩人就好像是兩條平行的線,除了戲里再沒有過什么交集。
很快, 張欣衍就剩下最后一場戲,完成之后, 林辰的劇情就算是殺青。
這一場戲,則是積攢了這些天的爆發, 是君臣之間的爭端。
隨著第一縷陽光灑在大地上,元照軒開始早朝。小皇帝穿著金線密織的龍袍, 舉手投足之間幾條金龍在腰間若隱若現。
只不過今日的早朝不是例行問話,而是從一開始就帶著爭議來的。
元照軒坐在龍椅上, 剛開始說第一句話就眉頭緊蹙:
昨夜宗室向朕提議,朕過于寵信外國賢才, 朝中除江老丞相之外,位高權重的文臣盡不是元國之人,有失偏頗。宗室言辭懇切, 朕便打算與各位愛卿一同商議此事。
李義鐸急了,他勢必是第一個出來發言的。因為宰相之下,最位高權重的外臣就是他。
李義鐸不是元國的人,原先是鄰國當地的小吏,但是當時鄰國皇帝整日沉迷于酒池肉林,往返于歌姬舞姬之間,實在是難以成大器,所以李義鐸才決定良禽擇木而棲,選擇了勢頭正旺的元國。
李義鐸在發言之前,白發蒼蒼的元國宰相江少云早已老淚縱橫,他曾是元國三朝元老,也在朝中有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特權,但是隨著禮納賢士,外臣的崛起,他在朝中的威望也是一日不如一日。
借著元照軒提出這樣的問題,江少云自然要站在主觀立場上陳詞一番。
江少云這不陳詞不要緊,這么一陳詞,元照軒也意識到元國的臣子少之又少。除去現在風頭正旺跟自己青梅竹馬的兩個武將,外臣的能力才情太過拔尖,以至于直接斬斷了暮年老臣和末流小臣之間的聯系,形成一個斷層。在鼎盛中年期的朝臣,基本都是外臣。
元照軒沉默了。他不是不明白江山易主的嚴重性,因此他在心里重新規劃著未來的道路。
在這場戲里,十分考驗吳斯霖和譚征澤的演技。這不是一概而論地演出來的,而是有著不同的層次。
吳斯霖是一個皇帝,他不會不知道招攬賢才對于國之發展有著多么深遠的影響。但同時,他也不能夠不去聯想如果有一天他隨著時間逝去,他的子孫萬代們,在這個滿是外臣的朝中風雨飄搖,又是否坐得穩自己的皇位。
在這種情況下,血統的純正性要更勝一籌。
李義鐸是真的急了,他心里明白,自己要是再不開口,或許將會永無開口之日。
于是李義鐸站出來,慷慨陳詞:臣竊以為陛下思慮過多,元國眾多外來珍寶,并非元國所產,但寶貴之物甚多。至于人才賢士,并非元國之人,但愿效忠者眾多,臣是外臣之首,愿意為吾皇赴湯蹈火、肝腦涂地。
李義鐸這么一表忠心,以至于朝中外臣紛紛開始表忠心跪倒一片,紛紛說著和李義鐸相同的話。
他們不知道李義鐸的初衷是什么,他們只是單純地覺得興奮,李義鐸無疑是第一順位的丞相候選人。這就好像是李義鐸和風燭殘年的江老丞相正在battle,看看今后到底是不是外臣的天下。
然而李義鐸并不是在battle,他比這要卑微的多,他是在爭取自己的存活,也是在爭取外臣的存活。
李義鐸以為自己這么說有用,沒想到說完之后,元照軒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因為剛才一片跪倒的人,幾乎占了朝中大半還多。那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更令人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