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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幼薇聽著賀宗林在外間的沙發(fā)上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晚上。她都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她就瞧見他嘴角起了一溜泡,火氣這么大啊?她看了看外頭飄的小雪,麻溜地收拾行李回自己的住處了。
他是找不著袁豐報仇了,可她還在他眼前晃呢。
賀宗林過了兩天,等嘴角的泡消下去了,立馬奔到新城花苑要帶白清曼搬家。
他明面上的新房是空房,足有三四百平,是早就裝修好了的。他和蔣幼薇都不住在這兒,兩人各住各的。他平時住的公寓和新城花苑的那個一般大,要是之前讓白清曼住也沒什么,可現(xiàn)在,他想讓她住更好的,便打上了這個沒住過人的新房的主意。
他興沖沖地跟白清曼說了這個好消息,可是她的反應卻沒有很高興。驚訝有,不安有,疑問有,就是沒有高興。
明明以前是很想搬到城北的,賀宗林心想,她一定是沒有原諒他。他當年要是早讓她搬過去,離他近一點,也不會中了袁豐的圈套,白白蹉跎了六年。
“我已經(jīng)和蔣幼薇說好了,半年內(nèi)就能把婚離了。到時候我就娶你,好不好?”
這實在是一個很重的承諾了。六年前,袁豐不就是靠這招把她牽住的嗎?
可時移世易,這句話能讓當年的白清曼樂上天呢,現(xiàn)在卻勾不起她什么興趣。在她看來,沒有人能給她更幸福的婚姻了。她的運氣早在這六年里就透支光了。
雖說如此,她也沒說什么讓賀宗林不高興的話。實在是他的狀態(tài)太嚇人了……
離開時還正正常常的賀宗林,一回來跟變了個人似的。比當年熱戀時還熱情,還粘人。從他進門到現(xiàn)在,他倆就沒分開過一秒鐘。就連她上衛(wèi)生間,他都要守在外面和她說話,說公司的事,說家里的事,說新房子的事。還問她喜歡什么風格的家具,“雖然裝修過,但只有必備的一些家具電器,你喜歡什么樣的,我們明天去挑吧?”
白清曼擔心地說,“不用那么著急吧?我在這里也不一定住多久呢,何苦搬來搬去的。”
賀宗林正色道,“你不住我這兒了?”
她明明說不確定住多久啊,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聽出她馬上就離開的意思的。白清曼不想惹他生氣,柔聲道,“我是說不確定……”
“那不就是要走?”賀宗林一想到她又要離開,心里的委屈勁兒和著沒發(fā)出來的怒火,登時就暴走了。第一反應就是,“你又勾搭上誰了?!”
白清曼目瞪口呆,“我沒有……”
“那你要去哪兒?你又沒錢,你能住哪兒?”她不就是都沒地方住了才找他的?
賀宗林萬萬沒想到,她都落到這個田地了還不能老實呆在他身邊。他一定要想個法子栓住她……
白清曼眼看他臉色幾變,壯著膽子去拉他的手,“我是怕你名聲不好呀,你千萬別為了我離婚啊……”那她也沒臉了……
雖然她現(xiàn)在跟他的小情兒也差不多,可到底沒放在明處,她還能自欺欺人。要是事情鬧大了,不說別的,賀宗林他媽媽就夠她喝一壺的了。
做了幾年媳婦了,白清曼對這家長里短的,也見識了不少。就像袁家沒有正經(jīng)公婆的,還有幾門不得不來往的親戚呢。袁豐的大伯母就在他們剛結(jié)婚時,仗著是長輩對白清曼好一通“教誨”。不過這事被袁豐知道了,袁豐就不準大伯母再登門了,除了逢年過節(jié)的,都碰不著面。袁家又是袁豐當家,見狀都是捧著她的,輕易受不著氣。她更多是看到聽到的。
所以啊,現(xiàn)在讓她去看顏芝的臉色過日子,那是打死不從的。她可還記得六年前人家是多么看不起她呢。
男人幾婚都不會“名聲不好”,賀宗林冷笑道,“你是怕你的名聲不好吧?還是,怕袁豐的名聲不好?”
他這兩天把當年的事又細想了想,白清曼離開時倒不一定有多喜歡袁豐,現(xiàn)在嘛,真成了她的朱砂痣,白月光了。
他話一說完,就看見白清曼臉上藏不住的心虛,還真是!賀宗林心里氣啊,又沒轍,誰讓他當年疏忽大意了!當然,最恨的還是袁豐見縫插針,王八蛋!再說,白清曼也不是沒有責任,她就沒發(fā)現(xiàn)袁豐的狼子野心嗎?哪有男人會無緣無故地幫她的啊?還是她警惕心太弱!耳根子又軟!
賀宗林哼哼兩聲,然后臉就繃得跟刷了一層漿糊似的。也不粘著她了,自己拿了睡衣去洗澡。門關(guān)到一半?yún)s沒關(guān)上,留了條縫兒——這是等著她去服軟呢。
白清曼絞著手指躊躇半晌,還是進去了。她這次回頭找他,本身就矮了一截,又看到他還想著她,念著她,更是一點都硬不起來了。罷了罷了,是她欠他的,他說什么就什么吧。
浴室里熱汽彌漫,她一進去就感覺家居服潮了幾分,解了扣子脫下來,擱在衣物籃里。從來不愛泡澡的人現(xiàn)在全神貫注地盯著水龍頭,對她的動靜置若罔聞。
一陣窸窣,一具柔美軟嫩的身體踏進了水里,依偎上來。他的手心里鉆進了一只小手。賀宗林幾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氣,他發(fā)現(xiàn)自己居然有點緊張。其實他沒什么把握的,他倆名不正言不順的,他是沒有立場阻止她離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