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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秦默看了沈卓云一眼,又回到現實:“算了,還是我自己來吧。”他是清楚沈卓云是個什么德行的,指望他出去以后勞心勞力扳倒主任,那還不如指望天上落雷直接把主任劈死。
沈卓云看他那神色就知道他的想法:“只要你說,我就去做。”
秦默橫了他一眼:“你能干什么?”
正中死穴。
現在的沈卓云確實什么用都沒有,還不如秦默能利用網絡作為自己的武器。
可惜沈卓云這貨一點廉恥心沒有,死皮賴臉地回答:“至少我還能干你。”
“干你大爺。”
秦默罵了一句,陰郁的心情倒是松快了些。
——只是此刻的他,愈發渴望著逃離的那一刻來臨。
☆、第三十一章 回信
秦家人的冷淡似乎是從骨子里帶出來的。
秦爺爺就是個一心鉆進密碼里的老教授,和他有來往的那都是學術上有交流、受得住他脾氣的老友。秦蓁跟秦默那是兩個怪胎,各自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對每個人都客客氣氣,可實則拒人于千里之外。因為家庭的原因,秦默可能比秦蓁還要冷上幾分,人不壞,就是完全不知道該怎么跟別人相處,也打心眼里有些抗拒同別人親密。
這樣的性子,遇上沈卓云那樣沒臉沒皮的是個意外,遇上悶葫蘆一樣的莫念倒是相得益彰。
莫念也是個話少的,又膽小,進來了以后幾乎成了半個啞巴,除了在秦默面前能偶爾說上幾句,其余的時候連挨打挨罵都一聲不吭,沉默的讓人心疼。
從那次在醫務室哭過之后,莫念就成了醫務室的常客——跟沈晴不一樣,并不是莫念有意往這里跑,而是這里的大環境徹底貫徹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思想的準則,悶葫蘆一樣的莫念總是在有意無意中成為班長和教官發泄情緒的渠道,甚至在女學員之間也有一些排擠和輕微的冷暴力。
秦默其實一直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莫念,總是默許她在這里多呆一會,兩個人互相都不說話,莫念就看著他有條不紊地將藥品整整齊齊地擺進玻璃柜,把那塊灰藍色的抹布用冷水浸濕,重復著沖洗、擰干的動作,等到他確認抹布干凈了,就用它用力地擦拭過桌子和窗臺,留下一桌的水痕自然風干。
再過一會,他還會去洗手間把帶著霉味的掃把和晾得半干的拖布拎出來,地板掃一遍拖一遍。如果外面天氣好,他還會把雪白的被子床單幔帳統統抱出去曬一曬,再拎回來的時候,那些布料上就沾染著消毒水和陽光的氣味。
莫念不討厭這種氣味,她總覺得這種氣息很適合秦默。
可是秦默身上也有很多不適合他的東西,比如犯人一樣的毛寸,比如那不算合身的迷彩校服,比如腳上難看的制式膠鞋……
比如沈卓云。
整個學校都知道沈卓云和秦默是一對,沈卓云是秦默的靠山,連女生那邊都有不少流言蜚語。
“嘖,臉長得好就是好啊,攀上沈卓云連訓練都不訓了。”
“隔壁班那個袁大頭都在他手里吃癟了……”
明明清楚的知道,秦默根本不可能因為沈卓云而逃避訓練——連沈卓云本人都逃不過。可總有那么幾個喜好搬弄是非的女孩子,編纂出一些連自己都無法相信的理由來娛人娛己。
也是了,在這里也就只有這些是非八卦可供消閑了。
就算所有人都說秦默是依靠著沈卓云的,是跟沈卓云一對的,莫念仍舊下意識的覺得,秦默跟沈卓云根本不是一路人,
秦默哪怕再冷淡,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可骨子里的溫和是騙不了人的。溫柔,善良,沉靜。哪怕這些事過了氣的溢美之詞,可莫念還是不吝于用在秦默身上。
那沈卓云呢?在莫念看來,跟秦默是兩個極端。哪怕他在秦默面前再灑脫,再嬉笑怒罵,可剖開了心兒,他就是個黑的,那極端的陰暗和冷漠散發著一陣陣腐臭,從他那具還算不錯的皮囊下透露出來。哦,還有面對秦默時,那掩蓋都掩蓋不住的占有欲。
這樣的兩個人,怎么會合適呢?
莫念不解,卻也不問。
她不是喜歡詢問別人隱私的人,秦默也不會希望別人來探尋他的私事。
可同時另一個問題就來了,莫念不想探尋,卻架不住有人隔三差五過來示威秀恩愛。
“你歇會兒,我幫你洗。”沈卓云顛顛湊在秦默身邊,搶過秦默手里的塑料盆,拿起一件衣服用
力搓揉起來。
“我自己來。”秦默有點潔癖,就隔三差五把自己衣服鞋襪裝在盆里帶到醫務室,等沒事的時候該刷的刷、該洗的洗,時間充裕還能帶條毛巾香皂來擦擦身。
沈卓云哪肯給他,拎著盆溜達了大半個醫務室,終于使得秦默放棄了。
“你今天可不許擦身,”沈卓云嘟囔了一聲,掃過莫念的目光隱含戒備和威脅。“要擦晚上回了寢,我給你擦。”
他可沒忘記,自己第一次吃醋就是因為這個小丫頭,借著眼淚讓秦默心軟,這危險系數簡直要爆表了。
秦默翻了個白眼,不肯理會他的胡沁。
“回信到了,”沈卓云忽然低聲說,從褲兜里抽出一片疊的方方正正的紙來。“你看看。”
秦默接過了信,背對著莫念展開來看,回信依然是摩斯密碼,他剛在心底翻譯好第一行就險些笑出聲來。
(天殺的)
秦蓁那個惜字如金的性情居然也舍得罵人了。
秦默簡略掃了一下信件全文,秦蓁在信里表示收到他的計劃,將于近期回市執行,并且告訴他爺爺手術結束已經醒了,但是身體仍然不是很好,受不得刺激,為了防止意外,這件事她暫時瞞著爺爺。
她倒還沒忘了問問他的代碼編寫情況:早在秦默進來之前,秦蓁那里就已經萬事俱備,只欠秦默這股東風了,結果東風忽然跑了,她那頭也氣得要命。
秦蓁天生就喜歡做生意,她的母親是秦默的姑姑,是個有些清高脾氣的文人,一貫看不起自己的弟弟,更看不上秦蓁這理想。可礙于自己一貫號稱民主開放,也不能攔著,只能搞冷處理那一套,不贊同,不欣賞,不支持,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