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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晴呢?”秦默問的直截了當。
女生忙著臉紅呢,乍聽這句卻是一愣:“你不知道?”
秦默皺起了眉,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知道什么?”
女生說:“沈晴跑了啊,逃出去了。”
秦默頓了頓,確實是有些吃驚,還有些糾結,沒了沈晴,計劃確實不好辦。但他更好奇的是,沈晴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女生還沒等秦默問出口呢,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話全倒出來了:“這都三天前的事了,沈晴不是領舞么?我們教官派她跟著警衛員去市里租借衣服,結果還衣服的時候,她說要上廁所,讓警衛員在外面等著,她自己從公廁跳窗就跑了。”女生們天生就有這種能力,明明是道聽途說的事,卻能說的活靈活現,仿佛是自己經歷過一般。當然,少部分男生也有這樣的天賦——比如姜紹。
秦默問:“沒抓住?”
女生擺了擺手,說:“這都三天了,我看是抓不住了。”末了又感慨一句:“就是命好啊。”
秦默還是有些疑問:“你們教官怎么會派她去市里?”畢竟沈晴平時確實不是個省心的,換了是哪個教官也不大可能放心把這個刺頭派出去。
“原本我們班有個班長的,結果前一陣鬧大事,班長趁亂跑回家了,人家家長知道了死活不把孩子再送來了,班里剩下的又都是行過兇的,教官恨我們還來不及,哪能派我們去。一對比沈晴還算是最聽話的,前些日子乖得——跟改邪歸正了似的,誰知道這死丫頭就等著這茬呢。”女生用一種無所謂地口吻敘述著,只有說到那個班長的事還是忍不住透出了一絲羨慕。“班長的爸媽據說還要跟學校打官司呢,唉,也就是別人的爸媽了……”
秦默皺起了眉:沈晴不是個糊涂的,既然出去了肯定就不會跟家長聯系,天大地大,肯定抓不到她。
本來這應該是好事的,可現下秦默卻高興不起來——
沈晴走了,他們的計劃該怎么辦?
☆、第三十七章 背叛
d市冬季的風最是狂躁,卷著枯葉塵屑迎面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又帶走體外布料縫隙間最后一點溫度,讓人從皮膚一直寒到骨髓。
沈晴蜷縮著坐在街角,上身穿著不合時宜的薄衫,下身套著一條臟兮兮的牛仔褲,原本就瘦削的身材在寒風中更顯得單薄,街上人來人往,竟有人可憐她,在她面前扔下了幾枚硬幣,她也默默收進了懷里。如果有人湊近了去看,也許會發現她的臉上正帶著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渙散的厲害——連續三天的流浪,她已經到極限了。
沈晴不是d市的人,在這個陌生的城市里她舉目無親,甚至連熟識的朋友都沒有,身份證早就被扣在家里,手機和錢包從進了學校的一刻起就被沒收了,軍大衣太過醒目累贅,在翻墻時被她扔在了公廁。她不能給家里人打電話——他們會把她重新送回去,她也不記得任何朋友的電話號碼,她現在什么都沒有,有的只是這一介自由身。
初時,沈晴還能依靠著還算整潔的外表去超市蹭口試吃,而現在落魄的外表讓她看起來更像是個女性流浪者,去了超市人家都是嚴防死守地盯著她,別說蹭口吃的,討口水喝都難。
可就是這樣,沈晴硬是餓著肚子,靠著喝自來水一路硬撐到了現在,她在地下隧道熬了兩個晚上,隧道的一頭還睡了幾個流浪漢,沈晴躲在隧道的轉角,壓根不敢正經闔眼,哪怕聽到一點最細微的動靜都會驚起。
昨晚她開始發燒,凍得跟冰塊一樣的手摸不出額頭的準確溫度,只知道貼著額頭的手掌正在緩緩回暖,而額頭處反而像壓了冰塊一樣涼爽。
恍恍惚惚間,仿佛又回到了高中那年,于娟跟她還都懵懵懂懂,兩個人窩在臥室里一起看肥皂劇,于娟似乎生來眼淚就多,每每她還沒看明白那錯綜復雜的n角戀關系,于娟已經哭得跟淚人一樣了。
她把紙巾遞到于娟手邊,還不忘嘲笑她兩句,于娟就伸手掐住她腰間的軟肉,左轉三圈右轉三圈,直到她嗷嗷叫著求饒為止。
我好想你。
沈晴從兜里摸出了幾枚硬幣——那還是剛才路人扔在她面前的,她早就在兜里摩挲無數次了,一共四枚,花一塊跟于娟打電話,花一塊買塊面包,再去前面的超市衛生間喝口自來水。
還有兩元,或許她能坐兩班公車,坐到這個城市的邊緣,離自己生長的城市更近些,或許她可以再買兩個面包,再撐兩天,直到于娟來把她帶回家。
沈晴強打精神站了起來,起身的時候一個用力過猛,險些栽倒,扶著墻才止住了眩暈。
“打電話。”
沈晴把手里捂得極熱的一元硬幣放在桌上,看到便利店員那異樣的目光,竟然沒有半絲難過,只剩下了一點喜悅。
很快……很快……
她一個鍵一個鍵按下了心中那串默念千百遍的數字,生怕按錯了一位。
很快了……
“喂?”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
沈晴深吸了一口氣,恢復到平日那中氣十足的腔調:“娟兒,是我。”
“阿晴?”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怔忪和不可置信。“你不是……去寄宿制學校了么?”
沈晴是被家人強制送進了自強學校的,甚至連知會于娟一聲的機會都沒有。于娟不可能上門去詢問沈家父母,而從同學那道聽途說來的消息就是,沈晴是去了一家寄宿制民辦學校,她的父母想藉此斷掉兩個人的聯系。
“娟兒,我想你了。”沈晴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頭暈都一下子好了許多,膩歪歪的腔調聽的人雞皮疙瘩都能起來。“我逃出來了,我不想回去,你來接我好不好?”
“逃出來?”于娟的聲音明顯頓了頓。“你……”
“見面再說吧,娟兒。”沈晴看著電話上計時不斷地跳,只想跟于娟再多談兩句情。“娟兒,這一陣我想你快想瘋了。”她在里面呆了半年,如果不是想著于娟,她覺得自己可能根本熬不過來。
“阿晴……你現在在哪?”于娟問。
沈晴問了店員地址,復述給了于娟:“娟兒,你路上別著急,坐火車小心點——”
于娟支支吾吾應了一聲,讓她在原地等著,沈晴忽然覺得電話另一頭女生的腔調有些說不出的陌生,平時的于娟根本不是這樣的。
沈晴說:“娟兒,我喜歡你。”
于娟“嗯”了一聲。
沈晴逼問她:“你喜歡我么?”
于娟又“嗯”了一聲。
沈晴放下電話,買了一個一元一包的面包,幾口吞進了肚子,不顧店員的目光蹲在了門口。
直到兩個小時后,她等來了一輛面包車,下來的兩個男人身上的迷彩服無比眼熟,只是因為她在便利店里才沒有動手。